程諾的痞和少年時期的周鑠有一些像，周鑠在接管班級的第一天就看透了他。他是後天的痞，毛毛躁躁、慌慌張張。周鑠的痞是天生的，痞中帶著沈穩，有條不紊。
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一個能在中考中取得優異成績的孩子，即使後來放棄了努力，後來變得很痞，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周鑠對程諾寄予了厚望。
電話在這時響起鈴聲。
周鑠瞥向來電資訊，抬腕看了眼時間。
“媽，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古玉梅打了個呵欠，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從二樓慢慢走下來，頸上的帝王綠翡翠迎上日光，彷彿被鍍上了一層耀目的金色，優雅華貴。
“你爸早上去打太極拳，我的睡眠淺，就也跟著醒了。剛才去海鮮市場轉了轉，買了些魚膠和龍蝦，你今晚回來吃飯，再在家裡住一宿，小陳已經把二樓的房間打掃出來了。”
周鑠回國後就全款購置了房產，為的就是少聽一些母親的嘮叨，正所謂“遠香近臭”。母親是久經沙場的成功女士，哪裡都好，就是愛操心他的人生大事。而在她的眼裡，任何事都沒有結婚生子重要，哪怕三十不立，也要成家生子。周鑠：“我回去吃飯，這次就不住了吧？家離單位挺遠的。”
古玉梅：“就算再遠，也都在市區裡，你有車怕什麼？”
周鑠：“不是，媽，我晚上還要回去準備課件呢。”
古玉梅：“你這孩子，一讓你回家住，你就有事要做，即便沒事，你也能給自己找點事。”
周鑠笑道：“媽，是真的忙。”
古玉梅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雞翅木按摩捶在肩上敲著，說道：“忙、忙、忙，一天到晚的忙，即使忙得像個陀螺，月薪也就那些，一眼就能看到頭，付出與回報根本就不成正比。”
周鑠：“媽，工作不單單是為了賺錢。”
古玉梅：“哼，你就是從小到大沒有吃過苦，所以才會說這種話。”提起這茬，她就心存怨氣，恨不能將這固執的兒子綁回來。“小鑠，回來給我和你爸幫忙不好嗎？非要去教書。你小時候就是專門氣老師的那類學生，就不怕你的學生也和你當年一樣？”
周鑠的唇邊蘊起一絲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夾在指間來到洗手間。“不會的，媽，這些孩子雖然有性格，但還是很好管理的。”
古玉梅擇了一枚車釐子，填入口中，清甜的果香留在了唇齒間。“先不提這茬了，說點正事。孫涵這個小姑娘多好啊，歲數小，長得好看，人也知書達理的，你怎麼也不考慮一下就把人家拒絕了？”
孫涵的模樣在周鑠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吐出一道飽滿的菸圈，說道：“媽，我和毛晴剛分手不長時間，現在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古玉梅：“你回國，毛晴留在了加拿大，你們兩個肯定沒有再在一起的可能了。你越不談戀愛，就越放不下她，長此以往，折磨的是自己。”
周鑠朗聲笑道：“說哪兒去了？媽，還談不上‘折磨’，我現在只是不想找女朋友而已，想安靜一段時間，把手頭上的事先做好。”
古玉梅：“再安靜下去，你就三十了。唉，我以前覺得小林的想法不正常，現在看來，她這麼選擇也沒有錯，至少給自己留了個孩子，孩子就是伴兒，老了不孤單。”
周鑠：“媽，你只要給我打電話就說這些事，咱換個話題不好嗎？”
古玉梅：“學校裡有沒有閤眼緣的女老師？”
周鑠：“我還真沒怎麼留意。”
古玉梅：“我這傻兒子，那就留意一下嘛，別隻顧著那些小孩。我和你爸都六十多歲了，等著抱小娃娃呢。哪個姑娘嫁到了咱們家，保準會享福，就算她以後不出去工作，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周鑠撣了菸灰，隨口應付道：“知道了，媽。”
古玉梅：“這是嫌我嘮叨了，行，我也不討嫌了，反正你都二十七了，知道應該怎麼辦。”
周鑠應付完母親，在洗手間裡抽完了剩下的半支菸，推開隔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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