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鍋麵，三個人
喬舒珈的奶奶抱著一件軍大衣，正在樓下焦急地等著孫女。往常的這個時候，孫女已經到家了，連飯都吃上了，今日卻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小區裡沒有路燈，奶奶打著手電筒，這小小的光點很快就被賓士車的燈光蓋住了。
周鑠輕輕踩了剎車。
喬舒珈拿起書包，又一次向他道謝。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周鑠叫住了她。
“我去看看奶奶。”
兩個人先後打開了車門。
奶奶看到孫女從陌生人的這高檔大氣的車裡走出，臉色頓時就變了，加快了腳步走過來。
喬舒珈朝前走了幾步，扶住她，說道：“奶，慢點走，這雪下就是冰，滑啊。”
奶奶將軍大衣披在孫女的身上，正要向她發問，周鑠已經走到了奶奶的面前。
喬舒珈拉著奶奶的胳膊，調皮地朝周鑠指了一下，說道：“奶，你看看這個人，認不認識？他以前來過咱們家。”
周鑠彬彬有禮地向老人問了好。
喬舒珈的奶奶從花棉襖的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戴上，湊近了一點，半瞇著眼睛朝周鑠看去，仔細地看。
兒子為了省下請客吃飯的錢，經常會帶朋友來她這裡吃頓飯，食材由她買，也由她烹飪。那些小夥子的飯量不小，個子一個比一個高，但還沒有這麼高的，也沒有這麼年輕的。
程諾曾送孫女回過家，他顯然不是程諾。
奶奶對他完全沒有印象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他是誰。搖搖頭，小聲地問孫女：“這麼俊的小夥兒，是你爸爸的朋友？”
喬舒珈急得跺腳，催她再想一想，提示道：“奶，他在我讀小學的時候來過咱們家。”
奶奶扶額投降了，說道：“寶寶，這可真的想不起來了。”
喬舒珈有點鬧脾氣了，說道：“他是周鑠啊，我讀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每天送我回家的那個大個子。”奶奶越來越差的記憶力讓她感到無奈、無力，語帶抱怨地又說道：“奶，你過年的時候還和我提過他呢，人現在就站在你的眼前，你卻完全認不出來了。”
“周鑠、周鑠……”奶奶重複著這個名字，試圖喚起那些零碎的記憶。
過了很久，混沌的眼底蘊起了星點的光芒，隨後，越來越多的笑容也從這飽經滄桑的面頰瀰漫開來，撐開了皺紋，滿面都是笑。她上前拉住周鑠，又驚又喜地說道：“你是之前在我們社群做志願者的那個男孩子，我想起來了！我那時在田醫生的家裡伺候她家的老太太，每天回來得晚，一直是你送珈珈回家的！”
周鑠點頭，也陪她笑著，扶住了她。
能夠再度重逢，對於一個已經七十三歲的老人來說，足以算得上是幸事一樁。她拉著周鑠的手，看著他，看不夠，笑不夠。
“多好，一晃兒就一表人才了。當時你陪珈珈在樓下的大空地上堆雪人，在家裡教她唱英文歌，和她一起做手工，還給她買了禮物，我都記得呢。珈珈那時有隨手丟垃圾的毛病，你一次就把她教好了。”
周鑠：“奶奶，您這些年身體怎麼樣？”
奶奶：“放心，孩子，身體硬朗著呢，連走三公里都沒問題。”
周鑠：“奶奶，喬舒珈所在的班級現在由我接管了。以後，您不用早起送她去擠公交了，我過來接她，晚上再把她送回來。”
周鑠是被奶奶帶大的，和奶奶的感情一直很深。奶奶在周鑠留學的第二年因病離世，他當時人在加拿大，沒有來得及見奶奶的最後一面，老人的難和苦讓他臨時做出了這個決定。
倍感意外的除了奶奶，還有喬舒珈。周鑠的住處與奶奶家完全就是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如果接送，每天會有很多時間浪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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