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二十，最後一節專業導論課剛結束，任課老師沒有立刻關投影。
“佔用大家二十分鐘。”
沈知意站在講臺邊，身後沒有專案彙報材料，螢幕上只寫著三行字：公開課事故、三天訪客期、職責確認。
教室後排還坐著沒走的學生。林澈揹著書包留在原位，胸前仍是那張藍色訪客卡。
蘇晚晴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郭子軒剛從外地回來，行李箱就立在腳邊。
“為什麼放在課堂後說？”郭子軒問。
“因為這三天使用的是學院開放任務，不是實驗室內部聘用。”沈知意說，“誰對資格有疑問，可以公開提。”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四點四十結束，不拖下一節教室。”
郭子軒沒有繞彎子。
“公開課配置是我提交的，事故責任我會配合核查。林澈現場恢復演示，我也認可。但查一次配置和進入專案，是兩件事。”
後排幾個同學放慢了收書的動作。
“他是大一新生，沒有專案經歷。讓他參與欄位溯源，最後仍要研究生複核。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讓熟悉專案的人做？”
教室門口原本準備離開的課代表停了下來。吳浩也沒走，抱著電腦坐回最後一排。
公開課以後，班群裡不少人已經把林澈叫成“隱藏大佬”。可真要讓一個剛報到的大一學生碰研究生專案，大家仍覺得離譜。
有人小聲說：“救一次場就能進實驗室，那競賽一等獎算什麼？”
另一人回得更輕：“也可能只是幫三天。”
林澈都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解釋。郭子軒剛從高鐵站趕回來，行李箱輪子上還沾著雨水，開口第一句話卻是先認自己的提交記錄。他維護原有分工，也要維護團隊為八個月結果承擔的責任。這樣的質疑比一片不問緣由的掌聲更有分量。
問題不客氣，卻並不無理。
林澈前世最討厭的一種會議，就是所有人先繞半小時資歷，最後才說真正擔心什麼。郭子軒至少把擔心擺在了桌上。
“因為熟悉專案的人，過去八個月都預設原始交付清單存在。”沈知意回答，“但林澈只有三天，不獲得成員身份，也不接觸原始資料。”
郭子軒看向林澈，沒有繼續問，直接把那份問題說明推回桌子中央。
“這份我不籤。”
紙頁擦過桌面，停在林澈面前。第一頁印著三個彼此對不上的結果，末頁的驗收欄還是空的。
“你是大一新生，三天訪客期，原始資料碰不到。”郭子軒按住空白簽名欄，“要是最後仍由研究生替你複核、導師替你擔保，這張紙寫得再完整也沒用。”
蘇晚晴把三名學生的留言投到螢幕角落，沒有顯示姓名。他們的課程專案後天截止，三個人已經按不同方法改了三遍海報，今晚還得趕社團例會。最後一條留言只有一句：“能不能教會我們自己改，別再直接發一個新檔案？”
後排收書的聲音慢了下來。大多數學生都見過這種作業，別人替你改得越漂亮，老師追問時越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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