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閉館音樂響起時，蘇晚晴還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
桌上攤著論文重建說明，旁邊壓著一張清源的長期試用申請。最後一欄是“是否自願成為持續使用者”，她已經簽了名字，卻遲遲沒有合上筆帽。
林澈站在過道另一頭等她。
管理員推著還書車經過，看看他，又看看蘇晚晴，笑著提醒：“同學，十分鐘後熄燈。想等人可以去樓下等。”
蘇晚晴低下頭，把最後一個勾補完整。
“不用等了。”
她把申請遞給林澈。
“我現在就是清源的長期使用者。”
從下午開始，她已經把這張紙看了三遍。沒有人催她籤，林澈甚至說過，熟人試用容易把問題說輕，可以等第二個正式使用者。
可她還是簽了。
首位使用者這個數字並不重要。過去八個月裡，她見過太多沒人肯為結果負責的報告。現在有一個工具願意把問題和修改都留下，她想親手試到最後。
更重要的是，這份申請只寫“使用者”，沒寫實驗室核心成員，也沒寫沈知意的學生。清源是否好用，不會影響她的論文分數，更不會替她換來任何資格。
她簽下名字，只代表她願意把自己的時間交給這次試用。
“先說好。”蘇晚晴扣上筆帽，“我發現問題會直接提，不替你照顧自尊。”
“開發者沒有這項需求。”
“那正好，我也省事。”
兩人抱著電腦下樓。社團招新的攤位正在收東西，吉他社的人邊卷電線邊唱跑了調的歌，輪滑社的新生從臺階前一閃而過。林澈幾次想接她懷裡的檔案袋，都被她躲開。
“使用者自己的材料，使用者自己拿。”
“我只是怕你把電腦摔了。”
“那是開發者的問題。”
“開發者沒錢賠。”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剛拒絕完第一位使用者的資料，現在又開始嫌使用者難伺候？”
“你還沒開始測試。”
“所以你最好珍惜這幾分鐘。”
實驗室晚上要做裝置維護，兩人沒回樓裡，乾脆去了操場看臺。塑膠跑道上全是晚跑的學生，廣播站在放一首很舊的歌。蘇晚晴把電腦放在膝上，開啟一份自己整理的匿名樣表。
第一條提示跳出來，她盯了足足十秒。
“‘預測時點可得性不一致’，是什麼意思？”
“做判斷的時候，這一列資訊還沒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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