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社值班室裡，陳航把窗簾拉嚴了。
西曬正落在電腦螢幕上，那張宣傳圖泛著一層白，細字幾乎看不清。
牆邊掛著歷屆校園攝影展的照片，桌下堆著沒來得及歸還的三腳架。門外隔幾分鐘就有人經過，問一句“林澈那事是不是反轉了”，再被陳航原樣擋回去。
“還沒有結論。”
郭子軒坐不住，一會兒看螢幕，一會兒刷論壇。
“都找到清源的標記了，還不算？”
“只能算他們用過我們的圖。”陳航說，“你再問第三遍，答案也不會變。”
“你平時拍照也這麼慢？”
“我平時拍人，人不會每十秒問一次拍好沒有。”
郭子軒被噎得轉過椅子，終於安靜了兩分鐘。
桌角的社團群卻一直在跳訊息。
今晚是陳航第一次跟校攝影隊拍夜間運動會預演，帶隊學長已經催了三次集合。他為了這次機會借了長焦鏡頭，連機位都提前踩過。
郭子軒瞥見訊息。
“你要不先去？我在這兒看。”
“你知道原圖和壓縮圖差在哪兒？”
“放大唄。”
“那你還是閉嘴吧。”
陳航回了句會晚到半小時，隨後把手機倒扣。他沒有說自己是為了林澈留下，也沒讓郭子軒欠人情，只把今晚要拍的機位交給另一個社員，請對方先替他守住起跑線。
“你會錯過熱身。”郭子軒說。
“所以快點把圖找出來。”陳航調低螢幕亮度，“我留下是我的選擇，別把它弄成我們兩個一起磨蹭。”
核驗組拿到景舟科技提供的宣傳原圖後，允許雙方在值班老師見證下檢視，不準帶走。陳航先對照公司釋出頁，又翻出校園牆最早轉載的版本。
“官網那張被裁過，論壇轉發的又壓縮過。”
他把兩張圖疊在一起。網頁上看不見的右邊緣，在原圖裡還留著半列淺灰色文字。
陳航先沒有放大文字，而是看圖的四條邊。公司釋出頁為了適配手機，把左右各削去一截；校園牆轉載時又加了標題，底部頁尾被蓋住。原圖保留的範圍更多，卻仍有一條不自然的豎線。
“這不是頁面邊框。”他說。
“那是什麼？”
“上一輪裁切留下的邊。做宣傳圖的人先從報告裡截了一塊，又把這塊塞進舟盾頁面。”
郭子軒試著沿豎線恢復比例，拉了兩次都對不上。陳航讓他停手，找出攝影社常用的版式標尺。報告頁尾的灰線、字元高度和留白重新落回同一個位置，原圖右側那半列文字終於不再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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