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級辦公樓前的廣場，第一次擠了這麼多不來辦事的學生。
有人抱著剛從食堂買來的豆漿，有人騎車經過又停在樹下，更多人舉著手機等校園牆更新。玻璃門內還沒開始核驗，外面已經有人替雙方判完了輸贏。
“錄影都早了十天，還核驗什麼？”
“萬一清源有更早的證據呢？”
“本地檔案也能改時間啊。”
林澈走上臺階時，周揚從人群裡擠出來，把一疊折得四角起皺的紙塞給他。
“高數和程式設計，兩門課的筆記。”
陳航補了一句：“韓旭去訓練了，晚上的實驗報告他替你領。”
“你們不用守在這兒。”
“誰守你了？”周揚說，“我們是來監督你別再欠作業。”
他說完退回廣場，故意站到了所有鏡頭都拍得到的位置。
九點整，核驗會開始。
景舟科技提交的錄影投上大屏。十天前，程景舟站在公司會議室裡，身後的方案頁已經寫著“風險分級”“資料節點檢查”和“報告編號”。日期、參會人員、前後畫面都沒有斷點。
產品還沒做出來，想法卻確實在那一天出現過。
負責人關掉影片。
“林澈同學，你是否有更早、且能由第三方確認的材料？”
林澈沒有去碰桌上的電腦。
“目前沒有早於這段錄影的獨立記錄。”
門外的廣場螢幕不直播聲音，只滾動簡短進度。可“清源暫未提交更早記錄”一齣現，圍觀的人群還是明顯動了一下。
校園牆的即時帖隨即多出幾十條回覆。有人把這行字截成“林澈承認晚十天”，還有人翻出昨天那張雨夜照片，認定專案資格也有問題。
廣場邊，一名同班同學唸完帖子，轉頭問周揚：“他真一點證據都沒有？”
“他說的是現在拿不出更早的獨立記錄。”周揚回答。
“這不還是沒有？”
周揚張了張嘴，難得沒和人吵。他低頭看著懷裡那疊課程筆記，過了幾秒才說：“我聽不懂那些證據。我只知道結論沒出來，不能替裡面的人多說一個字。”
陳航把鏡頭從辦公樓移開。攝影社本來讓他拍一組秋日廣場，他今天卻一張圍觀者的正臉都沒拍。
“你不記錄現場？”同社團的學生問。
“記錄可以，臉先不發。”陳航說，“他們來看熱鬧，不代表同意被掛到論壇上。”
這句話沒讓人群散去，卻讓幾個一直對準玻璃門的手機慢慢放低。辦公樓裡的核驗仍在繼續，廣場也第一次有人意識到，他們並不只是旁觀證據，也可能成為下一張被傳播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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