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籃球館的記分牌還亮著，蔣越已經坐到了清源的電腦前。
他把快搭校園的秒錶留在半場另一邊，面前只放著韓旭剛抄完的籃球隊臨時名單。三十個名字擠在一張紙上，最後兩行墨水還沒幹。
“說好交換演示人，怎麼把你們最會搶時間的借給清源了？”周揚問。
“我抽到的。”蔣越把紙按平，“後悔就換你來。”
“不用換。”顧南梔站在中線旁，把三枚寫著隊名的紙團重新攤開，“蔣越去清源，清源的人去星橋，星橋的人去快搭。每隊都把人借出去，也都接一個競爭對手。誰也別挑自己熟的。”
星橋隊員小聲提醒她：“蔣越要是幫清源找出問題，明天吃虧的是我們。”
“今天攔著他，明天陌生學生照樣會撞上。”顧南梔把紙團收進外套口袋，“輸贏各算各的，交換也得公平。”
蔣越隔著球場朝她抬了下手，算是領了這份人情。他轉回螢幕，沒等林澈開口便問：“能開始了？”
林澈和郭子軒退到邊線外。
“開始以後，你看不到我們。”
訓練哨響，木地板上滾過兩隻籃球。韓旭帶著隊員跑折返，鞋底摩擦聲一陣陣蓋過看臺上的議論。三張桌都擺在邊線外，今晚沒有計總用時，也不評出誰贏，只讓交換來的演示人各找一個最先卡住自己的地方。
蔣越匯入韓旭抄下的三十個名字，頁面很快停在“請確認參與者狀態”。他點開負責人確認，看了一眼場上跑動的人，直接退回去。
“我連臉都認不全，憑什麼替他們確認？”
他換到本人確認，頁面底部只露出一行小字：存在未完成專案。蔣越把名單從頭拉到尾，才在兩片灰色裡找到沒收到訊息的人。
“就這兒。”他敲了敲螢幕，“別讓我先看一句完成，再自己找誰沒完成。”
韓旭跑完一組，彎腰看了一眼：“一個請假，一個還在路上。我帶隊最怕少了人，頁面還顯得什麼都齊。”
蔣越沒有繼續操作，也沒有替清源交出更新後的籃球隊記錄。他在紙上圈出兩個名字，把筆遞給郭子軒。
“把缺口擺到第一眼能看見的地方。負責人入口往後放，誰沒收到訊息先往前放。”
郭子軒盯著那兩個圈，問：“這會讓清源明天下午更好用。”
“我知道。”
“快搭也在搶主展位。”
“所以你們明天贏了，算你們的。今晚我看見問題還裝沒看見，算我的。”
球場另一邊，顧南梔正聽星橋隊員講快搭的舊頁面不容易辨認，周揚則抱著一張配色亂成一團的星橋站點陣圖挨全隊噓。交換到此為止，誰也沒把對手頁面從頭跑到尾。每隊只帶走一處真實的不順手，正式結果仍留給明天第一次見頁面的人。
郭子軒當場把兩個灰色名字移到頁面上方，又在旁邊加上“未送達”。蔣越看完便起身，將清源的椅子推回原位。
快搭校園的一名隊員從半場另一邊走過來，壓低聲音問：“真把這處告訴他們？下午差的可能就是這一點。”
蔣越把畫過圈的紙還給韓旭：“我只說第一眼看不見。清源能不能改好，方寧會不會買賬，都不歸我完成。”
“可你明知道他們最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