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梔先一步按住了筆帽。
她剛從星橋的展位過來，胸前還彆著藍色工作牌，手裡抱著一卷沒用完的展布。女生母親的手停在半空，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攔。
“家長不能填嗎？”
“可以提意見。”顧南梔說，“名字得她自己寫。”
女人看了眼她的工作牌：“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不是。”
“那你管什麼？”
顧南梔把那支筆從桌角拿起來，沒有遞給家長，也沒有替女生勾選。她轉過筆尖，推回女孩面前。
“我管這張桌子現在歸誰用。”
女孩盯著筆，小聲說：“我媽覺得攝影沒用，想讓我選計算機體驗。”
“你想選什麼？”
“攝影。”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只是想試試，不是以後一定學這個。”
母親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你上次說想學畫畫，買了本素描書，畫三天就扔了。吉他也是，羽毛球也是。現在又要攝影。”
女孩臉上的那點勇氣很快縮了回去。
顧南梔沒有替她保證這次一定能堅持，也沒說興趣比前途重要。她只是把體驗卡翻到正面，讓上面的開放時間露出來。
“二十分鐘，不收錢，也不替她決定以後學什麼。”
“浪費二十分鐘也是浪費。”
“那就讓她自己浪費一次。”
顧南梔說得平靜。她胸前那塊星橋工作牌被展布壓住一半，邊角露出一點藍色。林澈看見她拇指在紙捲上按出一道淺痕，又很快鬆開。
“那就寫攝影。”
母親皺起眉：“她連相機都沒有，選了也是瞎玩。計算機以後好找工作。”
“今天是開放日，不是替她填志願。”顧南梔語氣仍然平，“她寫完，您可以繼續不同意。但先讓她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
周圍幾個人慢慢安靜下來。
廣場裡的廣播還在提醒下一場社團表演，攝影區傳來快門聲，入口也有人催著往前走。可桌前這一小塊地方像被按慢了，排在後面的學生沒有繞過她，反而都等著那支筆最後落到誰手裡。
林澈站在黃線外，沒往前走。顧南梔沒有看他，也沒有借清源的規則壓人。她只是把展布放到椅背上，給女孩留出一小塊能落筆的地方。
女孩終於伸手。
母親又想開口，顧南梔先退開半步：“你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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