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林澈沒有再列資源，只拿過速寫本，在她畫的方框旁寫下兩條：本人同意；可隨時撤回。
顧南梔看了一眼，沒劃掉。
“我替你寫名字，不代表你必須跟我一組。”她說，“現在改還來得及。”
“空位截止了。”
“我可以一個人做。”
“老師要求兩個人。”
“我可以找別人。”顧南梔看著他，筆帽在手裡轉了一圈，“你自己說，要不要跟我做？”
她指尖沾著沒幹透的黑墨，正好是寫他名字時蹭上的。林澈從桌角抽了張紙巾推過去，沒有替她擦。
“要。”林澈說得比自己預想的快。
顧南梔沒接話，等著他再往下說。他低頭指了指那兩個名字：“我也想看看你會選哪扇窗。”
“跟我走一晚上，可能什麼都拍不到。”
“那就明天再找。”
她把壓在空格上的手挪開了。
顧南梔低頭看那兩個字。最後一筆壓得很重，紙背都留下了印子。
“字是給你留的，題目不是。”
“題目聽你的。”
“記錄規則聽你的。”
她用紙巾擦掉指尖的墨，把第七組空著的題目欄填上：江大夜晚還亮著的窗。兩個人的名字一上一下，他看了一眼，沒有再提換組。
輪到第七組時，兩個人只帶著這一頁紙上臺。
顧南梔講主題，林澈講記錄規則。三分鐘還剩二十秒，老師問：“你們的第一扇窗在哪？”
顧南梔答：“還沒找到。”
“那提案不算透過。”
教室裡有人笑了一聲。林澈正要開口補一個熟悉物件，顧南梔先合上速寫本。
“美術樓十點熄燈。”她說，“我們十點前回來。”
老師在分組表第七組後面畫了一個問號：“帶回同意記錄的答案，不一定要帶照片。”
六點五十五分，兩個人離開教室。
美術樓一層的陶藝室亮著燈，門上貼著“作品燒製中，請勿進入”。顧南梔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沒有舉手機。二樓排練室傳出鋼琴聲，彈琴的人在同一小節停了三次，門外卻掛著考試勿擾的牌子。
“這兩扇不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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