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在江大東門時，週六只剩四十分鐘。
車門剛開，周揚就抱著裝紙牌的長筒往下衝。他在省賽會館搶到了最後一份酸辣粉，還惦記著宿舍樓最後一臺空洗衣機，這兩件事在他那裡顯然後者更急。
“十一點半再不到，三樓那群人能把襪子洗到明天早上。”
“你先看路。”韓旭從門崗旁接住長筒，“杆子快戳司機了。”
陳航揹著相機包，手裡還提著裝反光板的黑袋。他和韓旭在東門等了十分鐘，見人下來，先站到路燈下拍了兩張，低頭檢查成片。
“週一下午有人補拍畢業照。”他說，“我先看這支鏡頭在夜裡偏不偏色。”
“你什麼時候接的活？”周揚回頭。
“你在宿舍群發第六條語音的時候。”
四個人在門崗外吵了兩句，省賽臨時群又跳出新訊息。快搭校園已經到南門，星橋三個人還在後面那輛校車上。羅驍發了一張車內照片，畫面裡梁浩抱著裝置箱睡著了，腳邊壓著封存夾。
林澈停在校牌下面，按名單逐個確認。
清源五人，星橋三人，快搭三人。最後一個綠色對勾亮起時，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四分。
這個群是出發前一晚建的，群名從“省賽交通聯絡”改到“A17現場”，又被周揚加過一個火焰表情。三天裡，車號、箱號、領票數和誰忘了拿轉換頭，全塞在裡面。它完成了該做的事。
林澈把車次和物資回收表匯出，發出最後一條群公告。
“十一人均已返校，賽程聯絡到此結束。未結事項進共享清單，週一統一處理。”
周揚的火焰表情剛跳出來，林澈就點了結束群聊。
螢幕一下安靜。
他以前總會留著這種群。活動結束以後改名，下一階段繼續用，夜裡有人問一句就順手回一句。問題被解決了，負責人的那一格卻永遠下不了線。
林澈把手機收起來：“跑不跑？”
“跑！”
周揚抱著長筒第一個穿過東門。四個人沿著宿舍區小路往回趕，路過籃球場時，熄燈廣播正播到第二遍。韓旭揹包側袋裡的護腕露出一角，他明早要參加籃球社晨訓，到了樓下仍比周揚快半層。
407門一開，四個人同時聞到未乾球衣和泡麵調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桌上的綠蘿歪向窗邊，葉子蔫了兩片。周揚先給它澆水，韓旭把陽臺上被風吹落的球襪撿回來，陳航則從床縫裡找出下午滾進去的鏡頭蓋。
周揚把髒衣袋往床下一扔，先去陽臺找洗衣液。韓旭掏出運動服，按顏色分成兩摞。陳航把相機包放到桌上，拿氣吹清鏡頭，誰也沒替誰動手。
“只剩一臺。”走廊有人喊。
周揚端著盆就衝了出去。兩分鐘後，他空手回來，臉色像清源剛丟了十二張票。
“被三樓截胡了。”
“手洗。”韓旭已經開啟水龍頭。
“我這件襯衫兩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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