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布料從他手臂垂到膝旁，藍色垂布搭在最外面。林澈退到鏡頭右側，牛皮紙袋貼著他的褲腿。
“你站遠一點。”陳航從取景器後抬頭，“影子進來了。”
林澈往後退了兩級臺階。太陽被雲遮住，影子淡下去。陳航試拍一張，又搖頭。
“光散了。等半分鐘。”
周揚和韓旭把反光板轉了個角度。周揚胳膊發酸，板面往下掉，韓旭用肩膀頂住邊框：“主持人，手穩一點。”
“我昨天才試完音，今天就來當燈架。”
“試上了嗎？”
“複試名單晚上出。”
“那你現在還是燈架。”
兩個人在風裡較勁，反光板總算穩住。雲邊露出一點陽光，陳航立刻按快門。四名女生先站成一排，又換成兩前兩後。最後一張裡，蘇晚晴沒有看鏡頭，她側過臉，正好望向臺階右邊。
快門響了。
陳航檢查曝光，把相機遞給她們輪流挑。第一張最整齊，第二張有人閉眼，第四張的花束擋住半張臉。翻到最後一張時，室友用手肘碰了碰蘇晚晴。
“你看哪兒呢？”
“看反光板。”
“反光板在左邊。”
蘇晚晴沒有爭，伸手把照片放大。畫面右下角貼著一級臺階，能看見一小片牛皮紙袋和抱著學位服的人影。影子沒有臉，只在她裙邊外停著。
“這張構圖偏了。”陳航說，“可以裁掉右下角。”
蘇晚晴看了兩秒，點下收藏。
“不用裁。”
她把相機交還給陳航，去幫室友收花束。林澈仍抱著那件學位服，藍色垂布被風掀起，落到他手背上。
“不是說拿到晚飯前？”他問。
“還沒到晚飯。”
“你們不一起吃？”
“她們訂了校外的店，我晚上要把畢業材料送去學院。”蘇晚晴將帽子放回紙袋，“六點前到研究生樓，來得及嗎？”
“來得及。”
“這次別寫提前量。”
林澈把四件學位服按領口顏色疊好。最上面那件領口還沒涼透，他疊第二遍才把左右對齊。流蘇從紙袋縫裡露出一截，被他小心塞回去，又覺得塞得太深，拿出來一點。他想把舊照片也收進去，蘇晚晴卻先拿走，重新夾回自己的帆布包。
“新的都拍了，還留舊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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