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走？”
“先看想看的。”
東廊第一攤是天文社，桌上擺著白天看太陽用的濾鏡片；第二攤是戲劇社，抽到題目的人要演半分鐘，搭檔負責猜。顧南梔抽完卡，忽然趴在桌沿上，用印章冊矇住臉，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伸出一隻手。
林澈看得發愣：“困了？”
她伸出的手又摸了兩下，往想象中的鬧鐘上一拍。
“早八。”他終於說。
攤主笑著給兩本冊子各蓋了一枚章。顧南梔站直，把被壓亂的頭髮攏到耳後，瞪了他一眼：“差點白演。”
“沒見過你賴床。”
“以後也別想看。”
她先往下一攤走，耳邊那綹頭髮沒攏好，又滑了下來。林澈跟上去，忍了幾步，還是笑出了聲。
攝影社的小樣掛在第四根柱子旁。抱紙箱的女生守著評語箱，看見兩人一起過來，給他們各發了一張匿名卡。顧南梔在犯規照前停了一會兒，寫完以後把卡折住，握在手裡。
“寫了什麼？”林澈問。
“匿名。”
“交回去以後，陳航還是認得你的字。”
“那是他的事。”
走到手作社攤位時，東廊的人越來越多。兩人被一隊抱紙燈的學生擋在柱子與展架之間，身後有人推著道具箱經過，只剩一條側身能走的空隙。
顧南梔沒有往人群裡擠，她站在原處等道具箱過去。燈帶從廊頂垂下來，風吹不到這裡，紙燈的暖光落在她上午還沒擦乾淨的顏料袖口上。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三分鐘。”
“你連這個也記？”
“你說七點前回來。”
“上午那次呢？”
“那是觀眾票。”
“現在呢？”
林澈看著她：“你約我來的。”
顧南梔手裡的印章冊停在半空。前面的道具箱已經過去，她卻多站了兩秒，才從他身側走出那條窄道。
“還行。”她說，“這回沒有把話繞回展覽。”
兩個人回攝影社投好匿名卡，各自又領到一枚章。七點整，顧南梔按時回到自己的展架前，組員剛拆開第二盒亮窗明信片，樣品在燈帶下晃了一下。
她把兩本印章冊疊到盒子旁，數了數林澈那本里的空格：“還欠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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