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零二分，走到圖書館東廊出口的林澈又折了回來，盡頭剛好掛出第一張閉展時間牌。
學生展七點四十分停止售賣，七點四十五分核對庫存，八點前封箱。志願者拿著膠帶從第一根柱子往裡貼，走到顧南梔這組時，桌邊還圍著四名挑明信片的學生。
電子鐘的紅字正好跳過七點零三分。
顧南梔把最後一套窗景圖裝進紙袋，抬頭報價格：“單張三塊，四張一套十塊。蓋章在左邊，別拿錯別組的印泥。”
林澈站在展架外側，剛幫一名觀眾找到最後一張觀看地址卡，社團樓方向便傳來兩聲短鈴。東廊有人聽見，提醒同伴攝影牆終評要開始了。
陳航下午說過，七點十分核最終掛牆版本，作者本人不到，預設接受現場調整。
他答應過陳航，要看著他把這組照片交出去。
中心廣場的試音也在這時響起來。手持麥裡報了兩遍閉幕流程，七點二十五分全場倒計時，主持人七點十五分到側臺。周揚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韓旭從廣場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還攥著一卷沒用完的警戒帶：“閉幕提前五分鐘。舞蹈社有個節目撤了，串詞得現場縮。老周讓我告訴你，他不上這邊找人。”
“他人呢？”
“背詞。說你來了就站觀眾區，沒來也照常閉。”
顧南梔把收款碼翻過來，背面夾著一張組內清點表。她聽完沒有插話，只用鉛筆在“窗景套裝”後面添了一筆。
林澈拿出手機看時間，七點零四分。
從東廊到社團樓，快走六分鐘。終評至少十分鐘，再去中心廣場要七分鐘。閉幕結束後回東廊，即使中間一步不耽誤，也會踩著七點四十五分的線。
“你先去陳航那邊。”韓旭說，“我回廣場，閉幕結束再幫這邊搬箱子。”
林澈沒動：“你幾點開始清點？”
顧南梔抬眼看他：“牌子上寫了。”
“我問你。”
“七點四十收桌，四十五點數。”她把裝好的紙袋遞給觀眾，“老師八點鎖庫房，晚一分鐘也不給我們多一把鑰匙。”
桌角壓著兩本印章冊，封皮都被晚風掀起了一角。每本上面只有戲劇社和攝影社的兩枚章，答應她的三十分鐘，走到現在還剩十八分鐘。
“閉展後還能走嗎？”林澈問。
顧南梔把鉛筆停在表格上：“清完可以。你要是能在那之前回來。”
她說得平常，林澈反而不敢答得太快。剛才那十二分鐘，他們誰都沒有舉著夾板，也不用等別人提問。她蒙著印章冊演早八的樣子還在眼前，他想再跟她走一段，又已經聽見社團樓的鈴。
顧南梔用鉛筆敲了敲桌角：“你要過去就快去，別在這裡把時間站沒了。”
他點了頭，人卻還沒動。
旁邊的短髮女生抱來一摞空紙袋，問顧南梔：“最終反饋你講，還是我講？老師七點四十五前後過來，聽完反饋就走。”
“我講動線，你報銷售數。”
“林澈不是負責看普通觀眾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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