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別把修桌子寫成驗收會。”周揚蹲在警戒帶旁系最後一個扣，“能站住就送過去。”
桌子重新展開，四條腿都落了地。韓旭壓住桌面晃了晃，沒有異響。
不到七點半，第六張桌子擺進道具區。唐苗帶著戲劇社的人剛好到場，十二條寫著角色名的布帶裝在透明袋裡，服裝箱仍由昨天那名社員拎著。
“桌子是你們搬的？”她問周揚。
“一會兒名字也是我念。”
唐苗把昨晚那段語音重新發給他：“唸錯一個，箱子歸你搬。”
“唸對十二個呢？”
“給你留個正面謝幕。”
周揚終於拿起早餐。他站在舞臺側邊吃完一個包子，豆漿只喝了半袋，就被主持搭檔拉去走臺。林澈幾人把平板車推回倉庫，又替中心廣場搬完音響旁的四袋沙包。回來時，周揚已經換好白襯衫，正對著空觀眾區試第三遍話筒。
八點五十八分，音控臺突然改了臨時電纜的走向。第六張桌子必須從舞臺右側撤到側通道另一頭，韓旭和陳航抬起兩端，林澈扶住桌上的節目單，三個人繞開排隊入場的學生往十幾米外挪。
周揚站在臺上看見了，手裡的流程卡沒有停。
九點整，開場音樂結束，他和搭檔走到舞臺中央。廣場前排坐滿了剛簽到的社團成員，後面還有學生抱著早餐往裡走。林澈他們仍抬著第六張桌子，離新位置還差三米。
音控老師準備壓低話筒，周揚卻先開了口：“早上七點，今天最先到場的是倉庫管理員，我這個主持人還跟著平板車在路上。他守著六張桌子，要求我們少一顆螺絲都得回去找。”
臺下有人笑起來，幾名剛搬完展架的志願者抬頭看他。
“現在大家看到的每張桌子、每塊路牌、每條通道，都是同學自己搬出來的。歡迎來江大校園文化節，也歡迎先認識今天站在攤位後面的人。”
他說完抬手指向社團區，林澈三人正好把第六張桌子落到黃線內。主持搭檔順著他的手勢接過話頭，報出第一批社團名字，音控臺也重新跟上節奏。
戲劇社登臺時，周揚翻到標滿拼音的那張卡。十二個名字一個不少，唸到最後那名演員，唐苗從道具桌後朝他舉了舉服裝箱，又把箱子放回原處。
開場結束，周揚沒有往後臺跑。他留下來補完第一輪串場，直到主持搭檔示意可以換人，才拎著半袋冷掉的豆漿走下臺。
陳航把相機螢幕轉給他。畫面裡，周揚站在舞臺中央，第六張桌子剛從右下角落地，韓旭還沒來得及直起腰。
“我眼睛看哪兒呢？”周揚問。
“看桌子。”
“顯得我不專心。”
陳航要翻下一張，周揚又把螢幕拽回來，放大看自己的臉。
“先別刪。發我一張。”
“剛才還嫌？”
“我媽只看見我練詞，沒看見我上臺。”
韓旭在旁邊笑了一聲，這回沒拆他的臺。
周揚看了眼林澈手裡的課表，伸手把顧南梔那張普通觀眾票抽出來。票面時段十點到十點半，現在九點四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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