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跑到中心廣場時，閉幕舞臺前的倒計時只剩四分十七秒。
他看了一眼腕錶，又把手放下。開頭到底錯過多少，現在問誰也補不回來。
觀眾區已經合攏，原先分散在東廊和廣場兩邊的人被志願者引到臺階下。周揚站在臺上，西裝外套的第二顆釦子不見了，襯衫領口也被風吹歪，手裡的流程卡卻折得整整齊齊。
“剛才沒來得及上臺的民樂社，別急著收琴。”他對著手持麥說，“你們少了三分鐘節目，多了一次給全校收尾的機會。最後十秒，鑼聲歸你們。”
臺下有人起鬨，說一面小鑼撐不起全校。民樂社的男生把鑼舉過頭頂：“還有鼓！”
兩名同伴從側臺搬出鼓，原本空下來的節目位置被他們接成倒計時。主持組老師站在音控臺旁，沒有上去替周揚補一句。
韓旭在觀眾區最後一排看見林澈，把一張摺疊椅往旁邊挪了挪：“你還知道來？”
“開頭呢？”
“早沒了。街舞社鞋底開膠，整隊撤節目，東廊和廣場的計時牌還差三分鐘。”韓旭指了指袖口的紅漆，“我只搬鼓。老周把抽獎提前，讓民樂社接最後十秒，話一句沒讓別人插。”
音控還把東廊的掌聲切早了，周揚等現場重新安靜，把“每個社團都完整登臺”改成“每張沒用完的節目單也算紀念品”。
韓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揉皺的節目單，街舞社那一欄已經用筆劃掉，旁邊寫著“明年別穿舊鞋”。
“這句誰寫的？”林澈問。
“我。老周沒空損人。”
林澈把節目單鋪平，塞回韓旭胸前的證件袋，又朝臺上看去。
林澈沒有往臺前擠。周揚下午已經說過，來了站觀眾區。他便和韓旭站在最後一排，肩上還揹著陳航的相機。
臺上的周揚看見了他，視線只停了一下，隨即轉向東廊入口。最後一批觀眾沿著路牌過來，志願者舉起綠色到場牌，他才把流程卡翻到背面。
臺側還空著街舞社原定的八個人位，周揚沒有繞開那片空地。他往中間站了一步，把舞臺重新分成左右兩邊，示意民樂社的鼓從右側推上來。
“今天有人從第一場守到最後一場，也有人只趕上這四分鐘。”周揚說，“都算來過。閉幕不查考勤，我們只把最後十秒數齊。”
韓旭用胳膊碰了碰林澈：“聽見沒，專門照顧遲到群眾。”
“他沒這麼閒。”
“我覺得有。”
倒計時進到一分鐘，舞臺兩側的學生跟著喊數字。風又捲起一塊泡沫路牌，這次還沒滾出去，就被上午參加問答的女生一腳踩住。她彎腰扶好，又繼續跟著數。
周揚沒看流程卡。從三十到十一，他一句都沒有搶，只在全場準備喊十時把手抬起來。民樂社的鼓先落下，鑼聲隨後跟上，廣場兩邊的燈同時熄滅一排。
“十，九，八！”
數到零時，周揚把麥克風放低，讓最後一聲全由臺下喊出來。
掌聲壓過鑼聲。他站在臺上鞠躬，襯衫領口仍歪著，少了釦子的外套也沒能扣好。林澈第一次發現，周揚不對著鏡子練的時候，反而沒有那些刻意的停頓。
主持組老師等他下臺，遞過去一塊白色試崗牌：“下週校級主持隊有試崗排練，你來試一次側臺串場。還沒定人，遲到就換人。”
周揚接過來，先看日期：“週四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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