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有人跑過終點，笑著撲到同伴背上。顧南梔避開飛起來的灰，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
“我今天沒看。”林澈說。
“剛見面你就在看。”
“那是怕遲到。”
她終於笑了一下，沒再接著追問。林澈想多說點什麼，想起自己剛才那句最熟，又閉上嘴，跟她走過器材房門口。
舊看臺側面搭著一段臨時遮雨棚，支架佔掉大半條路。兩個人要從同一側繞過去，顧南梔先低頭穿過，畫筒差點碰到支架。林澈抬手按住橫杆，給她留出一點位置。
她從杆下走過時，髮梢掃到他的手腕。人已經過去了，卻沒有立刻往前走。
“你鬆手。”她說。
“橫杆會彈。”
“我扶著。”
顧南梔抬手接住支架，指尖壓在他手邊。橫杆沒有晃，兩個人的手也都沒有馬上移開。跑道上的廣播忽然開始報下一組號碼，喇叭把“二十七號”喊得發啞。
林澈先鬆開手：“還剩多少？”
“你不是有表？”
“手機在裡面那隻口袋。”
“那就別看。”
她撐住橫杆讓他過去，等兩個人都繞開雨棚，才把手收回袖口。畫筒的金屬蓋碰了下支架，發出很輕的一聲。
後半程誰都沒再提昨天的順序。
顧南梔問他周揚的扣子找沒找到，林澈說還在外套上留著線頭；她又問陳航會不會真的拿犯規照去投攝影周，他說這件事陳航沒讓任何人替他決定。
“你們407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了。”她說。
“以前也有。”
“以前你看不見。”
林澈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停住。他昨天確實想過，讓周揚少留他一會兒，讓陳航那張卡貼快一點，可誰都沒有義務替他趕這十八分鐘。顧南梔在前面慢下來，他跟上去，這回沒有催。
顧南梔沒有替他把後半句說出來，只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
十四點十八分，兩部手機先後震了一下。
她當場停住。
距離外圈入口還差大半圈，旁邊正好是舊看臺最矮的一段。幾個補測完的學生坐在臺階上喝水，誰也沒有注意他們為什麼停在路中間。
“到了。”顧南梔按掉計時。
“入口還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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