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晚上九點，407四張書桌上，能空出來的地方只剩巴掌大一塊。
陳航的相機、四張沖洗失敗的樣片、兩捲紙膠帶佔了左邊，韓旭洗過的球衣掛在椅背上，右邊攤著周揚那件少一顆釦子的西裝外套。文化節已經結束兩天，宿舍裡還像剛從三個現場撤回來。
周揚把訂書機按在外套上，試了兩次都沒找到合適角度。
“你再按一下，週四可以直接穿去收廢品。”陳航說。
“從裡面訂，看不見。”
“你坐下也看不見屁股，不代表褲子可以破。”
韓旭剛從訓練場回來，站在門口抖了抖鞋底的紅土：“誰褲子破了？”
“沒人。”林澈坐在上鋪，把腿從床沿收回去，“老周準備拿訂書機縫釦子。”
“那不叫縫。”
韓旭從櫃子頂層拖下一個透明塑膠盒，裡面塞著護踝、創可貼和一小卷白線。他翻出針線包，扔到桌上。
周揚捏起那根針：“你還會這個？”
“隊裡客場備用。”
“我問你會不會縫。”
“不會。”
“那你拿出來幹什麼？”
“讓你別訂。”
陳航把外套從周揚手裡抽走，先找原來那顆釦子。掉下來的扣子早不見了，衣襟上只剩幾截線頭。他從針線包裡挑出一顆大小接近的黑扣，顏色比其他幾顆淺一點。
“能用。”陳航說。
“顏色不一樣。”
“主持老師站五米外，看不出來。”
“鏡頭能拍出來。”
“那就別拍你肚子。”
周揚按住外套，沒有立刻放手：“你幫我縫，我幫你錄。”
陳航看向桌角的手機支架。攝影周投稿頁面要求提交一段三十秒的作者說明，他從晚飯後錄到現在，最長一條一分四十七秒，最短一條開頭只說了作品名，後面全是宿舍門被風吹響的聲音。
“你錄只會搶話。”陳航說。
“至少能讓你三十秒裡說完。”
“我自己也能。”
“那你先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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