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停住。
昨天下午，他在事務大廳門口說過留校好。她問哪裡好，他只剩一句“離得近”。現在他把同一份私心換了層像樣的包裝，聽上去還是一張填給別人的去向表。
“還有離得近。”他說。
“對誰近？”蘇晚晴問。
“對我。”
桌邊安靜了一下。後廚有人把不鏽鋼餐盤疊起來，碰出一串脆響。
林澈手裡的紙杯已經捏出一道淺痕。他鬆開手指，沒有再補學校資源、城市機會或通勤時間。
“我想離你近一點。”
短髮室友剛舀起一勺酒釀，聽見這句，動作頓了頓。靠後廚那邊正好摔響一隻餐盤，她低頭把勺子送進嘴裡，沒替誰接話。
蘇晚晴看了林澈幾秒：“想歸想，別替我填表。”
“不填。”
“也別把搬書當回答。”
“搬書就是搬書。”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
林澈看了眼桌上那隻屬於他的紙杯。昨天下午她問他想不想來，他回答得很快。現在桌邊擺著要帶去實習點的帆布袋，宿舍的四人桌以後也會少一個人坐，他才知道自己答應的是哪頓飯。
“來吃飯。”他說，“也想看看你們第一次聚餐吃了什麼。”
“少一道乾鍋花菜。”短髮室友立刻指出，“那天賣完了。”
“還有一道紫菜蛋花湯。”
“那鍋湯太鹹，不算。”
室友們接著爭論第一次聚餐的湯到底有多鹹。蘇晚晴沒談去向，只把那碗還沒動過的小土豆往林澈這邊挪了一點，自己拿走了剩下的番茄。
九點十五，三名室友先回宿舍。缺口藍杯沒有賣，圓框眼鏡女生那本卷邊食譜也被帶回去了。短髮室友臨走前收走舊課程表，只把今晚新寫的選單留在桌上。
“你們慢慢收。”她說，“明早誰最後起床，誰負責把我忘下的東西送到樓下。”
“為什麼還有我？”蘇晚晴問。
“你今晚沒住外面。”
“我也沒說不住。”
三個人已經笑著下樓。蘇晚晴把紙杯疊起來，林澈端著空盤去收餐檯。二樓最後一個熱菜視窗落下捲簾，裡面的阿姨隔著縫喊他們別忘了桌上的選單。
兩人把桌面擦乾淨，沿樓梯往下走。走到一樓時，面檔還有學生排隊，晚自習下課的人正端著面往裡找座。
“畢業後的飯是一頓。”林澈說，“今天也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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