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說：“照片裡沒有籃板。”
陳航抬頭看他：“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我上次說，下次不犯了。”
陳航低頭重新落筆。他寫得很慢，字沒有平時記引數那麼小。
照片拍下的是一次犯規。哨聲以後，他坐回替補席，下一分鐘又被叫上場。大學裡值得留下的，也有沒做好的那一步。
寫完後，他自己數了一遍，把“值得”前面的兩個字刪掉，重新謄到正式卡上。
“就這段？”韓旭問。
“嗯。”
“沒寫我後來搶籃板？”
“你剛說照片裡沒有。”
韓旭看了半天，點頭：“那就別加。”
陳航把說明卡夾進入選確認表，親手交回負責同學。對方在表尾蓋了收件章，又把一張圖書館延時體驗券和入選證一起遞給他。
四個人重新走到東側。主牆那邊還擠著看獎項的學生，最後一排人少，一個背書包的男生從照片前經過，又退回來。他先看裁判的手，再俯身看空著的說明卡。
“這張怎麼挑的犯規？”男生問。
陳航就站在旁邊：“我挑的。”
“你認識照片裡的人？”
“一個宿舍。”
男生又看了一會兒：“那他同意掛？”
韓旭從陳航身後探出頭：“本人已看。”
男生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隨後跟著同伴往借閱通道走。陳航沒再解釋，他舉起相機，拍下照片在最後一排的位置，畫面裡保留了旁邊的布展車，也保留了韓旭鞋尖的一小截。
周揚站到他身後：“這回不往中間挪？”
“不挪。”
“也不問問為什麼只有入選？”
“評語在資料夾裡，亮部和裁切都寫了。”陳航把鏡頭蓋扣上，“獎沒拿到，位置也遠。先讓它掛著。”
林澈看向他：“走嗎？”
“等換卡。”
他們在連廊留到五點。新說明卡送來後，陳航自己拆下空白卡，把寫著那段話的卡片壓進透明槽。卡角有些翹，他用指腹抹了兩次，直到四邊都貼平。
回407的路上，天已經暗了。周揚研究那張延時體驗券，發現一張能帶同寢三個人，立刻提議明晚去佔長桌。陳航把券從他手裡抽回來：“明晚有課，明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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