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四十,407四個人真的出了門。
周揚走到樓梯口才發現毛衣穿反了,領後的標籤頂在下巴下面。他站在聲控燈底下轉了一圈,最後決定外套拉鍊拉到頂,誰也看不見。
“你最好別熱。”陳航說。
“今天最高十五度,我很安全。”
韓旭把複習資料夾在腋下,順手替他按住往裡翻的帽領:“你先走,後面已經看見了。”
四個人到圖書館時,門外已經排了兩列。延時周首日從早七點開放,玻璃門後亮著整層燈,值班老師還在往入口擺提示牌。陳航拿著體驗券排在最前,閘機一開,他刷完券,回頭朝三個人招手。
周揚直奔二樓西側。他昨天研究過座點陣圖,靠牆的長桌有六個插座,離洗手間和熱水機都近。四個人佔到一張空桌時,窗外的天剛亮透,桌面還留著保潔擦過的水痕。
“這位置值一張入選證。”周揚把書包往椅背上一掛,掏出電腦和充電線,手伸進側袋摸了兩遍,表情停住。
陳航看他:“充電頭呢?”
“它昨晚還在插座上。”
“宿舍的插座?”
“現在討論地點沒有意義。”
周揚把電腦電量調到最低亮度,只剩百分之十九。陳航從相機包裡取出電池轉接盒和一根短線,接到電腦上試了試。充電標誌亮起時,周揚雙手合十,沒敢出聲,只給他做了個口型。
陳航把相機包往自己這邊拖:“撐到你改完一套題。中途開影片,線收回。”
韓旭已經攤開階段測驗範圍,把四個人各自要看的頁碼寫在便籤上。他八點二十要去操場參加夜跑測試預檢,只留了一個多小時,先從自己最容易錯的部分往回算。
林澈坐在西窗邊。舊批註書放在左手,右邊是練習冊。他先照範圍表做了兩道基礎題,第二道寫到一半,窗縫裡鑽進一股冷風,把草稿紙的右上角掀了起來。
他用筆袋壓住紙,繼續往下寫。幾分鐘後,書頁也被吹得翻過兩張。
“這窗漏風。”周揚縮了縮脖子,“座點陣圖只標插座,沒標風口。”
韓旭起身去按窗扣。第三扇窗的把手已經壓到底,玻璃邊仍有一道細縫,冷氣正從那裡往桌下灌。
“關不嚴。”他說。
靠走道的長桌已經坐滿,四個人沒法整桌搬過去。陳航把裝鏡頭的軟布折了兩折,塞進窗縫試了一次,風又從軟布上方鑽進來。周揚抱著電腦和林澈換座,外套拉鍊總算沒白拉到頂。
林澈把舊書拉回來,剛才翻開的那頁停在一道例題後。頁尾有一行褪成灰藍色的字,字跡比沈知意現在的板書圓,末尾還畫著一個朝左的小箭頭。
降溫時別坐西窗,第三扇關不嚴。
小箭頭下面落著日期,和扉頁簽名是同一年。那時他還沒進江大,她也還只是坐在圖書館裡算題的學生。
林澈抬頭看了眼第三扇窗。把手邊有一塊掉漆的位置,韓旭剛才按過,冷風還是從縫裡鑽進來。他用筆帽壓平頁角,周揚已經探頭過來。
周揚探頭看了一眼:“她早知道?”
“以前坐過。”
“那你還坐?”
”。座的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