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便退開，把第一聲鋼琴留給合唱團。韓旭在座位上跟著唱了兩句，第三句忘詞，索性只拍手。林澈沒笑他，自己也只記得副歌。
舞臺上的周揚聽不見他們那一小塊聲音。他面對的是整座禮堂，哪裡還吵，哪裡已經安靜，都得自己判斷。
最後一首校歌唱完，四名主持人站到舞臺中央。觀眾已經有人起身穿外套，周揚把閉幕詞裡那段長感謝壓成幾句，先提醒後排從兩側出口離場，又把掌聲留給仍站在臺上的演員。
散場燈一亮，禮堂立刻響起座椅翻動聲。
林澈三人沒有往後臺擠。他們跟著觀眾走到門口，幫忙把被風吹散的節目單壓回桌上。十幾分鍾後，周揚才從側門出來，主持證還彆著，手裡只有那隻夾串詞的藍夾子。
“你們坐哪兒？”他問。
“倒數第三排。”韓旭說。
“我怎麼沒看見？”
林澈把折過的節目單遞給他：“你沒找。”
周揚接過去，看見主持欄裡的名字，嘴角壓了兩次才沒笑得太明顯：“第一場，怎麼樣？”
“抽獎那裡少說了一句。”陳航說。
“哪句？”
“你以前會補的那句。”
周揚想了一會兒：“我也覺得不該補。”
帶隊學長從側門叫他回去開短會。周揚剛轉身，又回頭問：“照片呢？”
陳航開啟相機。畫面裡提詞器黑著，周揚側身看向舞臺，臺下那片光只照到他半張臉。
“發我。”周揚說。
“自己挑完再發。”
“就這張。”
“你閉眼了。”
“我在聽耳返。”
陳航放大看了一次，確認焦點落在話筒和主持證上：“行。”
周揚又翻到下一張。那一張裡，他正把真正中獎的學生請上臺，誤看票根的女生已經坐下，只露出舉在臉前的節目單。
“這張別發校園牆。”他說。
“怕別人看見你核對錯了？”
“她又沒中獎，沒必要把人留下。”
陳航把那張標成僅宿舍可見。
周揚這才往後臺走。裝置組正在收線，第二場的節目調整貼在門板上，他站在那張紙前看了半分鐘，把週五核麥時間抄進自己的串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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