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二十，二號球館的學生看臺坐滿了兩層。
校聯賽淘汰場不收票，入口卻查學生證。周揚把三張紙票舉給志願者看了半天，才發現那只是籃球隊留給室友的座位條，進門還得刷校園卡。
“票的尊嚴呢？”他問。
志願者給他指了指二層最右側：“尊嚴在座位上，三連座，晚了也給你們留。”
陳航帶著相機，按門口提示換成了短鏡頭。林澈把計時錶留在宿舍，只帶了昨晚那瓶沒喝完的水。三個人找到位置時，場上正在熱身，韓旭穿著訓練背心站在替補席旁，手腕上沒有首發組的顏色。
他看見407，抬手指了下第二節記分牌，又回去跟隊友傳球。
第一節開始，韓旭坐在第二個位置。
對方七號前兩次進攻都從外線往底線切。江大負責盯他的人跟上第一步，卻在掩護後慢了半拍。七號一次上籃，一次分球，三分鐘裡拿到四分和一個助攻。
學生看臺分成兩片，左側籃球社舉著統一的藍色拍手板，右側臨時拉來的同學連口號都沒對齊。江大進球時兩邊一起喊，失誤時又同時安靜。周揚跟著拍了幾次，塑膠板沒合嚴，發出的聲音比別人慢半拍。
陳航只在死球時舉相機。韓旭坐在替補席，鏡頭裡大多隻有他的側背和場邊白線。第一節還剩兩分鐘時，他起身做了一組抬腿，教練擺手讓他坐回去，他便把訓練背心重新套上。
周揚扶著欄杆：“韓旭什麼時候熱身？”
“第一節不上。”陳航說。
“我知道。我問什麼時候熱身。”
“教練會叫。”
林澈盯著場邊輪換區，沒有替教練排人。江大第一節結束落後五分，韓旭仍坐在原位，只在暫停時給首發隊友遞毛巾，指了兩次七號的切入方向。
節間休息，教練朝替補席勾手。
韓旭脫掉訓練背心，繞場慢跑一圈，又做了兩組短折返。昨晚夜跑後的恢復問題沒有消失，他熱身速度比其他人慢，直到第二節開球前十秒才走到換人區。
林澈下意識看向館頂計時屏。周揚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你今天沒帶表。”
“螢幕自己會走。”
“那你少替他算兩分鐘。”
韓旭第二節上場，第一回合就對上七號。
他記得戰術板上的箭頭，提前半步封住底線。七號沒有硬突，停球后把球從韓旭肩側傳到弧頂。中鋒上來接球，江大內線補得慢，對方輕鬆得了兩分。
看臺上有人喊：“別隻盯人，球都傳空了！”
韓旭轉身往回跑，沒有朝教練解釋。下一回合，他仍從外側卡住七號，卻把身體往中路收了半步。七號起步時看見底線空隙，剛要變向，韓旭已經退到傳球線上，逼他把球交給左側。
隊友補上去，球在兩個人之間停了一秒。陳航按下快門，只拍到韓旭的背影和七號抬起的手。
第三次，七號乾脆不往底線走，繞到中路要擋拆。韓旭跟隊友喊了一聲“換”，自己貼住持球人，原本防中路的隊友轉去追七號。對方的進攻多傳了一次，最後在二十四秒快到時倉促出手。
籃板落到江大手裡。
學生看臺終於響起來。周揚喊韓旭名字喊到第二個字就破音，只能跟著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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