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407最靠窗的那張課程表被風掀到了地上。
韓旭先醒。他伸手去摸窗鎖,鎖釦明明壓到底,冷風還是從右下角往裡鑽,桌上的錯題紙一張接一張翻頁。
“誰沒關窗?”周揚裹在被子裡問。
“窗框漏。”
陳航開啟床頭燈。林澈那張畫反方向的階段測驗掛在椅背上,右下角已經卷了起來,舊版校園地圖也從書架上滾落,粉色晾衣夾一路彈到韓旭床下。
韓旭從運動包裡找出一卷肌貼,撕下兩段貼住窗縫。風小了一點,膠面很快又鼓起一個角。
“明早找宿管。”他說。
周揚從上鋪探出頭:“肌貼多少錢一卷?”
“別問。”
“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這一晚漏掉了多少訓練經費。”
韓旭把剩下的肌貼塞回包裡,讓他閉眼。四個人重新躺下,窗邊仍有細小的風聲,只是紙不再亂飛。
天一亮,南側走廊站滿了人。有人抱著掉漆的窗扣,有人拿毛巾堵縫,隔壁寢室把一整條舊圍巾塞進窗框,結果窗戶徹底打不開。
宿管阿姨從一樓提來臨時密封條,讓各寢室先把窗邊清出來。壞掉的卡扣下午才能換,誰貼得太厚,維修師傅還要重新撕。
407窗邊堆的東西最多。清源舊排班表、韓旭的比賽日曆、周揚的主持串詞和陳航剛取回來的相框,全擠在一面牆上。
林澈下意識把手伸向排班表:“先全部拿下來,按大小重排。”
“別排我的。”周揚從椅背上扯下外套,“我中午要走第二遍串詞,回來還得記得它原來掛哪兒。”
“照片我自己放。”陳航抱住相框。
韓旭把比賽日曆捲起來:“我先去球館。外圈恢復跑取消,今天改室內彈力帶。”
三個人先後出了門,沒有等林澈把這面牆安排明白。
屋裡只剩他和一扇關不嚴的窗。林澈撕下昨晚的肌貼,剛想沿著窗框一口氣貼完,陳航又從門口折回來,把一卷窄邊密封條丟到桌上。
“右下角先貼,別封死。”
“你不是走了?”
“忘拿儲存卡。”
陳航從抽屜裡取走卡,順手指了指相框背面:“掛鉤也別替我釘。”
門再次關上。
林澈量了兩次,第一段還是厚了。窗戶合到最後一釐米便卡住,他把密封條整條揭下,膠黏成一團。第二段只貼右下角,鎖釦終於壓緊,風聲也停了。
他沒有再動牆上的東西,只把自己的書桌從窗邊往裡挪了十釐米。
中午,周揚帶著一疊串詞回來,胸前的試崗證還沒摘。他進門先去摸窗縫,確認沒有風,才看見桌下那隻舊暖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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