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看了眼時間，把換來的藍夾子咬在嘴裡，轉身往六棟跑。電梯還停在高層，他又衝上樓梯，準備自己拿串詞。
十二點二十七，周揚空著手回來，抓起串詞又走，只來得及扔下一句：“風機沒了，晚上誰冷誰把襪子穿上。”
下午，陳航從攝影牆撤展回來。他把相框靠在窗邊檢查了一遍，黑色畫框邊緣還貼著那張小標籤：入選，無獎，展位最後一排。
“撕嗎？”林澈問。
“不撕。”陳航說，“貼著才知道它去過哪兒。”
四張床中間有一塊空牆，以前掛過清源排班表，後來撤下來，留下兩個顏色較淺的膠印。林澈拿起掛鉤比了下高度，陳航卻退後兩步，自己重新找位置。
“往左一點。”
“現在呢？”
“再高半拳。”
“你來。”
林澈把掛鉤交給他。陳航踩上椅子，反覆看了三次，才把照片掛穩。
照片裡是球場犯規後的那一刻。韓旭在畫面右側皺著眉追出去半步，邊緣有觀眾探身起立，裁判的手勢只拍到一半。它沒有拿獎，最後回到407最顯眼的位置。
傍晚，韓旭訓練回來，運動服後背仍然溼了一片。他沒有跑室外，教練把低溫恢復改成彈力帶訓練，他也把晚上的額外三公里取消了。
周揚剛從走臺回來，聲音已經喊啞：“你最近很會少練。”
“凍傷也不能讓我首發。”韓旭把訓練鞋塞到通風處，“下一場該爭的時候再爭。”
“我今天也扔了一個暖風機，算不算會放棄？”
“那叫保命。”
周揚抬頭看了半天：“我上週那個空禮堂，你衝出來了嗎？”
“衝了，沒送評。”陳航說。
“等我正式進主持隊，你再拍一張清楚的。”
“先過完試崗。”
“今天沒忘詞。”
“那下次也別忘。”
周揚從口袋裡摸出那隻藍夾子，夾在串詞右上角。第二遍走臺時，他沒有再念錯贊助單位，卻把自己的入場位置站偏了一步。帶隊的學長沒讓他重來整段，只讓他明天提前十分鐘到場，單練那一次轉身。
“所以你算過了？”陳航問。
“算過。舊暖風機換一個夾子，唸對一句話，站錯一步。”周揚把夾子按緊，“不虧，也沒贏。”
韓旭把彈力帶繞回掌心：“明天把那一步站回來。”
“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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