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草圖原本還能做成他自己的期末題目。舊路消失，新的樓梯蓋在上面，拿來寫“校園記憶”足夠完整。現在它被切去一半，剩下那一半正壓在顧南梔的底板上，把觀看者趕向他認為更高效的方向。
“刀給我。”他說。
顧南梔把美工刀推過去：“你要修哪兒？”
“先拆我的路。”
林澈從斜線末端下刀。膠只點了四處，揭起來仍帶走了一層黑紙。右側底板留下灰白的毛邊，舊地圖也沿著切口裂開，沒法再拼回完整草圖。
顧南梔看著那道毛邊：“整塊要重做。”
“我知道。”
“今晚做不完。”
“下週二之前。”
“週四也是你自己報的時間。”
林澈把切下來的路線捲起，丟進桌邊的廢紙筐：“今天先知道它不能用，也算到場。”
顧南梔沒有誇他。她把右側透明片卸下來，檢查卡扣有沒有被刀口帶壞，又把美術樓夜窗單獨放回紙盒。
“空白底板也不行。”她說，“右邊得有自己的觀看順序，不能只負責跟左邊不一樣。”
“我週末重畫。”
“你先走一遍。別坐宿舍裡畫。”
兩人把沒有底板的右側框架立起來。窗還在，下面卻空了一塊，經過的人能直接看見後面的課桌腿。
林澈繞到入口，從右邊走進去。他先看見美術樓夜窗，再看見左側那扇通宵自習室被窗框切成兩半。沒有斜線以後，他反而在中間停了更久。
“這裡能看到左邊。”他說。
“本來就能。”
“昨天我只顧著找出口。”
“所以你的記錄漏了。”
顧南梔拿鉛筆在右側邊緣點了一個小點，沒有替他補完整。林澈沿那個位置蹲下來，視線正好穿過兩層窗框，落在左側最暗的角上。
晚課鈴響前，教室裡的人開始收東西。紙橋組抱著新換的紙管先走，模型樹那組把沒幹的樹冠留在窗臺。顧南梔給左右兩塊底板分別套上防塵袋。
林澈拿起右側那塊，破掉的表層蹭在手指上。
“放下。”顧南梔說。
“這塊我帶回去。”
“材料室的板不能帶出樓。”
“那我明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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