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學姐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看三張照片。器材窗裡的人被反光擋住，空看臺等到人離開，第三張有人明確抬手拒絕。它們都沒有完整人物，缺口卻不是同一種。
“你可以試一週。”她說，“先別急著叫‘拒絕被拍’，這個題太大。去拍具體的不同意，拍你怎麼停下來。”
“停下來怎麼拍？”前排男生問。
“讓他自己想。”
陳航拿起桌上的空白主題卡，仍沒落筆。
選片會結束時已經九點。禮堂那邊還在試音，周揚得回去帶下一輪合排，先把外套拉鍊拉上。
“我能貢獻一個。”他說，“你拍我背主持稿，我保證在最精彩的時候拒絕。”
“提前說好不算。”陳航說。
“那你偷拍？”
“你不同意，我就不拍。”
周揚愣了一下：“不拍怎麼交作業？”
“我再找別的。”
三個人沿學生活動中心的樓梯往下走。二樓排練室的門開著，有人抱著吉他在門口等位置。陳航經過時下意識摸了一下相機，最後沒有拿出來。
林澈問：“籃球館那張，有備份嗎？”
“相機卡和電腦都刪了。”
“因為她不同意，還是因為裁完不好看？”
“先是她不同意。”陳航說，“不好看只是我不裁的理由。”
走到一樓大廳，陳航才把主題卡從相機包側袋裡抽出來。卡上四欄分別是題目、拍攝物件、場景和預期張數。他在題目那一欄寫了六個字，又劃掉其中三個。
林澈只看見後面留下的“不拍”。
“題目叫這個？”
“現在不是題目。”
“那是什麼？”
“提醒。”
周揚趕著回禮堂，站在門口催他們快一點。陳航卻停在校園活動海報牆前，看見一名學生舉著手機拍海報。鏡頭右邊剛好帶進打掃衛生的阿姨，阿姨側過身，避到海報牆外。那名學生沒有發現，拍完便走了。
陳航也沒有補拍阿姨離開的空位。他把主題卡翻過來，只在背面記下時間和地點，最後一欄空著。
“這算第一張？”林澈問。
“還沒按快門。”
“你記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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