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別等我吃飯，禮堂那邊可能拖到九點。”
“教材呢？”
“明早自己領。”
“你終於不讓我代領了。”
“新學期第一天，給你一次做普通室友的機會。”
周揚關門跑了。走廊盡頭有人喊他慢點，他嘴上答應，腳步一點沒減。
林澈把韓旭的防塵布往床角壓緊，沒替他鋪床。球隊大巴幾點回、行李放哪兒，韓旭都能自己處理。過去一個學期，407經常等四個人湊齊才吃飯、拍照或開門，如今牆上的合照已經齊了，床鋪空一天也不需要解釋。
林澈把自己的書一本本放回桌面，最先拿出來的是專業課教材，筆記型電腦還壓在箱子底層。他搬到一半，走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下樓領了自己的教材。輔導員辦公室外按班級堆著紙箱，一名同學抱錯了高等數學版本，跑到樓梯口又折回來。林澈對照名單簽完字，只拿自己那摞，沒有順手把407另外三份抱走。
回到六棟時，一樓大廳的長桌已經支起來。桌上除了活動報名表，還有補辦門卡、宿舍報修和教材錯領登記，幾支圓珠筆被膠帶拴在桌腿上。報修隊排到門外，抱錯教材的同學仍在一摞摞紙箱前找班級。
六棟一樓貼了三排新學期活動海報。最中間那張用的是江大二十年前的校園圖，老圖書館、舊實驗樓和鐘樓被紅線串在一起，標題寫著“舊校區定向賽”。報名最後一天，四人組隊，也接受隨機組隊。
活動不設專業門檻，試走安排在週一下午，正式賽週二四點。獎品只有校史館紀念章和一張終點合照，報名表前仍排著十幾個人。
海報下方寫著四條要求：全隊同時到點，禁入草坪和施工區，不能使用腳踏車，漏點沒有完賽成績。舊地圖上有幾棟樓仍標著改造前的名字，主辦方在旁邊蓋了一枚紅章，提醒參賽者以現場道路為準。
排在前面的完整隊伍正為第四個人爭執。有人週二有實驗課，有人只想參加試走，負責登記的學生把表退回去，讓他們先商量清楚。林澈看著那四個空格，想過給407群發一句“誰有空”，最後沒有拿出手機。
林澈站在海報前看了半分鐘。
上輩子的大學裡，他參加過程式設計競賽、創業路演和實驗室評審，電腦裡的路線規劃能把幾百個站點排得清清楚楚。校園裡哪條小路通向舊鐘樓，他畢業時也沒走全。
隊伍後面的男生催了一句：“同學，你報不報？”
“報。”
林澈先回宿舍拿校園卡。經過韓旭的桌子時，他停了一步，沒有給三個人逐個發訊息湊隊。周揚有禮堂，陳航有采風，韓旭還在客場，他們的新學期已經開場。
他把電腦留在箱子裡，只拿了筆下樓。
報名桌前擺著兩份表，一份是完整隊伍，另一份是個人資訊。負責登記的學生問：“能接受隨機組隊嗎？隊友可能不同院，也可能沒參加試走。”
“可以。”
“有定向經驗？”
“沒有。”
“路線規劃算嗎？”
“比賽裡算，報名表上不算。”
對方在經驗欄替他寫了“無”，又把隨機組隊的說明推過來：“組好隊之後不能因為專業不合適換人。試走遲到十分鐘，隊友可以先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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