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把十二分鐘比賽錄影剪成了九段。
林澈回到407時，九個影片縮圖正排在陳航的電腦螢幕上。最長的一段一分零七秒，最短的只有十一秒，檔名從“一”排到“九”，看不出比分，也看不出哪一段進了球。
“先說好。”韓旭坐在桌邊，手裡還捏著從客場帶回來的車票，“不看我得幾分，只看站哪兒。”
周揚把門關上：“你十二分鐘拿了兩分，還有什麼不能看的？”
“你連技術統計都查了？”
“學校論壇有人發。”
“那你看論壇去。”
“行，我閉嘴。”
周揚把椅子拖到螢幕側面，坐下不到三秒，又問：“能吃東西嗎？”
陳航遞給他一包還沒拆的蘇打餅乾：“別掉鍵盤裡。”
四個人終於在返校後第一次湊齊。韓旭的防塵布扔在床欄上，行李箱只打開一半，運動服和洗漱袋堆在椅子上。他沒急著鋪床，先把相機記憶體卡大小的隨身碟插進電腦，說要在十點宿舍熄燈前看完。
第一段開始，鏡頭從客場看臺上方往下拍。韓旭在左側底角，開球后跟著七號跑了兩步，協防一收，他也往球的方向挪。下一秒，原本由他盯的人從底線切進，接球上籃。
周揚剛要開口，韓旭按了暫停。
“別說他進了，說我什麼時候丟的。”
陳航把進度條往回拖：“你看球的時候。”
“哪一幀？”
“這兒。”陳航把畫面停在韓旭轉頭的瞬間，“肩已經過去了，人還在你背後。”
韓旭拿筆在紙上記了一個“肩”。周揚含著餅乾沒說話，忍到影片播完才舉手：“我能不能說一句？”
“說。”
“看臺上有人喊你補過去，你才動。是不是隊友在前面漏了？”
韓旭重新放了一遍聲音。客場錄影收進來的全是鞋底、哨子和觀眾喊聲，周揚卻聽出了場邊那句“左邊”。
“是。”韓旭在“肩”後面又寫了個“喊晚了”。
第二段是他唯一一次得分。韓旭搶到前場籃板，補籃命中，客隊替補席有人站起來拍了兩下手。周揚這次真的沒說話，韓旭也只看了一遍，便點開第三段。
第三段裡，他提前繞過掩護，迫使對方把球傳回外線。技術統計只記了他在場，連一次籃板也沒算。畫面裡，主教練在場邊朝他抬了下手。
陳航問：“這一段為什麼剪得最長？”
“想看前面怎麼站對的。”
“那從發球開始留，後面可以少一點。”
韓旭把這句話記下，沒有讓陳航替他動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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