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的攝影社回看，長桌上擺著十二個牛皮紙作品夾。
每個作品夾都該裝三張。陳航的夾子最薄，開啟以後，透明頁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修補攤前的一雙手。一個女生把書包帶壓在縫紉機下面，臉留在畫面外，桌邊放著她自己寫的紙條：可以拍手和書包，不拍臉。
指導學姐把照片抽出來，看完正面，又翻到背面。
“確認過最終這一張？”
“確認過。她看了原圖，選的這張。”
“另外兩張呢？”
陳航把相機放到桌上，打開回看記錄。第一段縮圖是操場邊的滑板區，畫面裡的人摔倒後坐在地上，旁邊兩個人正在笑。下一格已經變成全黑。
“他開始說能拍，預覽以後覺得摔得太難看，要我刪。”
“刪了？”
“當面刪的。”
學姐往後翻，垃圾桶記錄裡也沒有那張圖。
第三次快門在美術樓一層。一名學生同意他拍攤在桌上的速寫本，要求不出現姓名和正臉。陳航把鏡頭壓低，仍把背景牆上的課程分組牌收了進去，放大能看清三個人的名字。
學姐指著右側：“裁掉這一塊，速寫本還在。”
“裁完只剩手和本子。”
“她允許拍手嗎？”
“沒有問。”
“那就回去補問。”
陳航沒有點頭。他把那張縮圖放大，手腕上還戴著學院活動的號碼帶。即使裁掉分組牌，也能從時間和號碼找到人。
“她當時只同意速寫本。”他說，“這張也不用。”
長桌另一端有人停下選片，往這邊看了一眼。今晚的要求寫得很清楚，三張照片組成一組，少一張都不進週末牆展。
學姐把唯一那張修補攤照片放回透明頁：“所以你一週按了三次快門，只交一張？”
“首日還有三次沒按。”
“沒按的不算作品。”
“嗯。”
“這一張單看可以。線頭、壓腳和紙條在同一條線上，人的選擇也看得見。”學姐把作品夾合到一半，“可它不成組。”
“我知道。”
“你如果現在去補問速寫本那位，明天下午前還能換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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