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晚課結束,407的門背後貼了一張新的節目單。
周揚用紅筆把晚間七點那一欄圈了兩遍,又在旁邊寫了自己的名字。字還沒幹,廣播站的策劃老師就在試播名單上給他換了位置。
週五十二點四十分,八分鐘。
“午飯後的廣播,還有人聽嗎?”
他站在門口問得很認真。
陳航正在給鏡頭蓋防塵蓋,作品夾裡兩個空著的透明頁壓在桌邊:“至少食堂阿姨能聽見。”
“食堂阿姨一點十分換班。”
“那你還有二十分鐘爭取她們。”
周揚把節目單扯下來,平鋪到書桌上。晚間七點留給了一名播音專業的女生,節目名叫《校園夜讀》。他的《407沒關門》被劃到午間試播,後面另加一行小字:笑點過密,生活細節不足。
“這評價是不是矛盾?”周揚說,“笑點不就是生活細節?”
韓旭剛從訓練館回來,運動包還掛在肩上:“你先念。”
周揚清了清嗓子,從第一句開始。
“大家好,這裡是江大最不會按時熄燈的407。今晚的第一位嘉賓,是一名上場六分鐘、嗓門用了十二分鐘的籃球隊替補。”
韓旭把運動包放到腳邊:“這段刪了。”
“為什麼?人物一下就立住了。”
“六分鐘是隊內對抗,不是正式比賽。十二分鐘是你編的。”
“藝術加工。”
“你可以加工你自己。”
周揚拿紅筆在第一段上劃了一道,沒有完全塗掉。他又往下念,第二位嘉賓是陳航,開場寫的是“見了鏡頭就躲的人,往往最想被留下”。
陳航這次抬起頭:“也刪。”
“這句挺有感覺。”
“躲鏡頭的人可能只是不想被拍。你別替他解釋。”
“那攝影節目怎麼講?”
“講按快門的人為什麼沒按。”
周揚看了眼作品夾裡兩個空著的透明頁,紅筆終於落下,把整句話塗黑。他原來準備好的三個包袱,開場不到兩分鐘就廢了兩個。
林澈從圖書館回來時,周揚正對著剩下的稿子發愁。
“你最近有沒有能播的事?”
“什麼叫能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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