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不置可否。他和斯諾的關係太過覆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所以他只是道:“至少這件事上他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哈維不信:“你就那麼確定?”
弗羅斯特手甲在墓碑上劃出一道痕跡,表情有些晦暗:“我確定。他們兩個都把我當做他們的所有物。伊森如果還活著,斯諾只會比我更想他去死。”
哈維做出誇張的驚訝模樣:“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他對你的心思呢。”
“我眼睛沒瞎。”弗羅斯特沒搭理哈維的表演,他盯著墓碑陷入思考,“我現在要挖墳會有人阻止我嗎?”
哈維探出頭跟著看過去:“我猜不會,鑑於直到現在都沒保安來看我們兩個‘可疑人物’。”
弗羅斯特輕笑,臉上的沈鬱終於消散,轉頭又染上疑惑:“不過如果斯諾來了,這地方怎麼還完好無損。難不成他最後又後悔了?”
哈維無所謂地拿出剛才在保安室旁邊順走的鐵鏟,遞給弗羅斯特:“誰知道。說不定他突然開始信教,覺得自己在做一件罪孽深重的惡事就收手了呢?”
“你一定要這麼說嗎?我會很懺愧將光明的檢察官先生拉入我‘罪孽深重’的事業。”弗羅斯特臉皺在一起,手倒是半點兒不停將鏟子插進土裡。
哈維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麼懺愧,他覺得弗羅斯特開挖後甚至心情都好上很多。這簡直讓人不敢深想,就像弗羅斯特也不敢想為什麼墓地的保安室外有鐵鏟。
開始幹活兒後兩人就沒那麼多心思插科打諢了。泥土飛濺,弗羅斯特的力越用越大,臉上表情也逐漸消失。直到鏟子觸到一塊硬木板,他動作頓住。
哈維有些興奮地招呼他想要開啟,電光火石間弗羅斯特想到死在自己眼前的多奈力神父。
如果伊森還活著……
“哈維!!”
“嘭!!!”
弗羅斯特死死將哈維護在身下,外骨骼在他撲過去的一瞬間裝備完畢,足夠他在抱起哈維的同時還跑出去好一段距離。等他從轟鳴聲中回到現實,看著不遠處燃燒的棺木,他的手甲深深嵌進地裡。
又是一場爆炸。
遠方有人聽到聲音趕來,哈維後知後覺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繼續呆在這裡,務必需要等警察到,到時候就算弗羅斯特是伊森兒子、哈維有檢察官身份,這件事解決也需要很多時間。一直盯著哈維的法爾科內不會放過這個給他添麻煩的機會,弗羅斯特也會因此重新進入他們的視線。
所有思緒幾秒內完成,在保安到來之前,哈維將弗羅斯特推開,起身後拉著他往樹林深處跑。弗羅斯特被拉得一個踉蹌,所有思緒被打亂。他表情古怪看著鬼鬼祟祟的檢察官,想了想,彎下腰一把抱起哈維,幾下就跑出很遠的範圍。
梅開二度被公主抱的哈維:……
墓園很快被兩人甩在身後,他們在進入街區的一條小巷後停住。距離不遠的地方就是吉爾達所在的地下室,弗羅斯特往那邊看了一眼,抱著哈維往相反方向走去。
人的精神很像彈簧,因為性格和經歷的不同,彈簧的彈性也有所不同。有些人在遭受重壓超過閾值後會再起不能,有些人則會以更大的力度反彈回去。弗羅斯特現在就是後一種狀態。
他臉上露出沈思的神色。在又一場爆炸後,他以極快的速度從陰鬱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此刻甚至還能繼續思考調查的後續。他問哈維:“你知道伊森的驗屍官是誰嗎?他是意外死亡,應該會有驗屍官對吧?”
“哈維?”
沒有聲音回答他,弗羅斯特疑惑地往身側望去,看到了一臉絕望的哈維和在小巷盡頭的吉爾達。她穿著那身哈維的大衣,戴著帽子,手裡提著一根鐵棍。
還抱著哈維的弗羅斯特看看突然出現的吉爾達,又看看懷裡面如土色的哈維,最後選擇將人放下,悄悄往旁邊挪一步。
他不太想知道吉爾達那根鐵棍最後會落到誰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