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抱孩子的手一緊，輕輕點頭。
老嬤嬤也覺出不對，繃著臉往小姐身邊挪了挪。
呂陽放下茶碗，起身晃過去，故意從那幾桌中間穿了一遭，七八隻手同時按上刀柄，又同時鬆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沒事人。
他晃到櫃檯前，抬手在桌上敲了兩下。
老闆是個乾瘦老頭，低頭擦碗，頭也沒抬。
“客官還添點啥？”
“添啥倒不用。”呂陽笑眯眯的，“就是想問問，韓家給了你多少錢？”
老闆擦碗的手停在半空，抹布啪嗒掉在櫃檯上。
“客官說笑了，小老兒聽不懂……”
“聽不懂沒事。”呂陽收起笑，“這幾位爺進門不喝茶，光坐著喂蚊子，你這買賣做的挺別緻，要不，你聽個響？”
話音沒落，他一掌拍在桌上。
咔嚓一聲，半寸厚的實木桌面當場裂開，木屑崩出去老遠，一摞茶碗跳起來摔的粉碎。
茶寮裡呼啦啦一陣響，五桌客人齊刷刷起身，鋼刀出鞘，刀刃在日頭底下泛著光，全圍了過來。
老闆抱著錢匣子鑽進櫃檯底下，哆嗦成一團。
樁子上的老黃馬也不安分，尥著蹶子首打響鼻。
老嬤嬤嚇的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蘇晚卿抱著孩子退到角落，後背抵住一棵大樹。
呂陽站在櫃檯前掃了一圈，八九把刀，個個太陽穴鼓鼓的，比韓彪那幫貨色強出不少。
人群后頭，一個錦袍中年人慢悠悠站起來，手裡端著碗茶，吹了吹浮沫。
那碗涼茶“咕嘟”一聲，竟在他掌心憑空滾沸，熱氣騰起三尺餘高。
“小子，倒是機靈。”中年人五指一收，粗瓷茶碗塌成一蓬齏粉，順著指縫簌簌漏在地上，“可惜，還是太嫩。”
呂陽眯了眯眼。
內力沸茶，握瓷成粉，勁力收發由心。
修為倒是不弱，應該是凝元巔峰，擱在慶州城，也算叫得響的一號人物。
可呂陽心裡卻差點笑出聲。
老子大圓滿龍象般若功，通玄巔峰的修為正愁沒處發洩，你一個小小凝元境，隔著一整個大境界的鴻溝，也敢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
“韓家二爺，韓坤。”中年人放下茶碗，拿帕子擦了擦手，連正眼都沒看呂陽，“韓彪是個廢物，死就死了，但韓家的臉面，不能掉在泥裡。”
呂陽心裡那點猜測落了實，非但不慌，還有點想笑。
韓老夫人真沒讓他失望，韓彪前腳回去，後腳就派來這麼條大魚，比亂葬崗那幾個窮酸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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