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巖港往事
璃月有句俗語,叫冤家宜解不宜結。
早些年間的吃虎巖,有過這麼一樁舊事。同樣開著香粉鋪子的兩家人,因為一個客人而鬧了矛盾,客人是個攪渾水的,幾千摩拉的香粉楞是鬧到兩家對簿公堂,雖說後來那人吃了教訓,可原本關係尚可的友鄰卻從此不再往來。
或許本就同行相輕,或許誰都拉不下臉子先低頭,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日子過了將近十年,兩家人好像都忘了他們曾經是會互贈節禮的關係,連街上碰見了都會當沒這號人。
兩家人其中一戶姓蘇,一戶姓林,事情的轉機就是這蘇氏年輕當家人成婚。
說是當家人也不盡然,蘇家的獨女早年間便進了千巖軍,在開陽星手下任職,家中祖業託人打理,每每休沐才能經營一二,找的夫婿也是軍中之人,換言之,兩個都不是能繼承家業的。
按理來說迂腐的蘇家老太爺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可大概是老太太泉下有知,對丈夫思之如狂,前幾年人就中風走了,便沒人對這樁婚事有意見,蘇大小姐便順利和自己同袍議親。
蘇小姐常在軍中,對鄰里之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沒多少印象,廣發的請帖便沒有漏下林家。
這請帖可算是捋了虎鬚,不相往來快十年的關係,竟然還念著鄰居的份子錢,賤不賤吶,隔壁甚至沒想過是真的結婚,只當是蘇家的挑釁,婚宴當天林家老頭老太直接拄著柺杖上門來,氣勢洶洶。
可蘇大小姐是真心邀請,見人來了,還客客氣氣地請人上座,半點么蛾子都無,全然是往日做派。
見人這麼禮貌,林家原本的陰陽怪氣也再說不出口,四下望望卻沒看見死對頭本人,左思右想,莫不是這傢伙服軟卻抹不開面子,便問:“這麼大的日子,怎麼不見蘇老頭?”
蘇大小姐也納悶:“這……家父三年前便已離世,丁憂已過,我才成婚。”
她總記得兩家人關係一直都好,見面前的老夫婦瞬間楞住,滿臉難以置信,心道莫不是前些年父親走的時候打擊太大,他們直到現在才終於接受現實?
人死如燈滅,過往種種煙消雲散,林老太爺不知怎麼的,足下一時踉蹌,蘇大小姐本來正在傷感,此刻眼疾手快攙住,親自把他們領去坐下,讓夫婿前來照看,才抽身繼續招呼客人。
經過這一遭,兩家便算是冰釋前嫌,蘇大小姐並無所覺,但林家老兩口是真的不再計較當年得失,只有錯過老友病亡的後悔與惋惜,說到底,他們只是咽不下那口氣,不是真的深仇大恨。
可蘇老太爺那口氣徹底嚥了下去,林老夫婦又能怎麼辦呢,只能對隔壁小夫妻兩個多加關照。
夫妻兩個蜜裡調油,成婚第二年便誕下一女,隨母姓,名合。
開陽星給的婚育假期相當慷慨,在蘇合六歲之前,這對夫妻都能交替歸隊居家,照看獨女。隔壁有個大些的孩子名叫鶯兒,早已能跑能跳,因此更有經驗,小夫妻忙不過來時也能幫上一把。
蘇大小姐和夫婿在軍中職務特殊,近年各國深淵活動越發頻繁,他們收到了外派調查的指令,再三斟酌,反覆商議,甚至去往巖神像前擲茭杯,最後才決定聽從調令。
蘇合年幼,去往各地探查深淵的工作並不適合帶著她,夫妻二人便尋來中間人,將家中經營的香粉鋪子轉讓給了林家,以此囑託他們代為照看獨女。一來鄰里親近,二來蘇合與鶯兒都好有個玩伴,隔壁便沒有推辭。
千巖軍中對留守兒童有特殊關照,七星也常有慰問,因此夫妻二人對蘇合的安危與生活並不擔心,唯一掛唸的便是女兒會孤單……可五百年前層巖巨淵一役帶給千巖軍的陰影實在深重,探查確有必要。
“……你說咱們這樣真的好嗎?”清俊男子通身書卷氣,愁眉微蹙。
蘇大小姐生得高挑英氣,拈香燃犀,指著巖神像前一陰一陽的勝杯:“帝君都同意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吧。
“開陽星手下合適的人選裡,溫升家中寡母病重,眼看就要丁憂,良故剛成婚不久,婚假都沒用完,荊大哥倒是無牽無掛,可他之前討伐魔物時傷了臉留疤,帶著外交性質的工作他自己都不樂意……
“算來算去,老李,也就斷斷續續休了六七年的我們倆最合適。”
李姑爺頷首:“也是,袍澤互相擔待才是相處之道,只是苦了阿煦……”
阿煦是兩人獨女蘇合的小名,此時提起,兩人也一時傷神。
“林公家風清正,鶯兒姑娘年長,兩個孩子交情頗好,天叔也承諾會關照,你我能做的都做了……或許,每次聯絡時都給阿煦也寫一封信?”
”。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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