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蘭整盤算著要把這個孩子放在自己特殊名單的哪個位置,便見她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
這是一雙早春新葉一般的眼睛。
“我見過你。”蘇合道。
夜蘭微笑:“小傢伙,很多人都這麼說。”
“三天前,傍晚,碼頭;半個月前,吃虎巖,萬民堂;兩個月前,緋雲坡,月海亭門口……感覺,都是你。”
年輕的情報工作者臉上的笑容逐漸退卻。
真是可怕的感知能力,這姑娘不干她這行未免太可惜了,夜蘭想。
“好了,打住,小朋友,明天不是休沐日,你還需要上課,快去睡覺吧。”
蘇合歪了歪頭,似乎在判斷眼前的大姐姐是不是在轉移話題但夜蘭說得對,現在已經很晚了,她明天還要上課,確實不能再在屋頂上曬月亮。
“我是夜蘭。”
見人除了自我介紹之外看上去已經不打算再說什麼,她便輕輕點頭,起身拍了拍衣角,放走呼嚕呼嚕的狸花貓,她在屋脊處往下一跳。
夜蘭一驚,想要趕去接住這冒冒失失的小孩子已經來不及,可她看去時,卻見蒼銀的羽翼一閃而過,蘇合彷彿從什麼人身上跳下來似的,扶著她看不見的東西,毫髮無傷。
“再見。”蘇合很懂禮貌。
她們確實很快就再見了,在今年的請仙典儀上。
蘇合是被鶯兒帶著來湊熱鬧的圍觀群眾,幸運地在最前排,香菱和胡桃和她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蘇合一邊聽一邊時不時點頭,夜蘭則是隱在暗處洞察全域性的後手。
現在的蘇合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璃月姑娘,半點看不出那天夜裡敏銳度和感知能力都異於常人的模樣。
請仙很快開始,夜蘭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蘇合那邊。
而蘇合,倘若提瓦特是一個跑團的世界,那寫著她名字的那張角色卡上,靈感必定已經抵達99,不是她的感知能力只到這種地步,而是人類種族紙面數值的上限就是這麼多。
所以熟悉的目光不再落在自己身上,她也自在些許。
這是她第一次來玉京臺觀禮請仙典儀,從前年紀太小,父母也總是抽不出合適的時間,所以這璃月每一年都有的盛會,她直到現在才第一次見識。
香菱和胡桃都是性情活潑的姑娘,鶯兒簡單介紹,她們便在一旁補充,一個說巖王爺每年都會降下神諭,一個說每到這個時候都能見著他老人家半鱗半龍的姿態,這個時候上香許願也特別靈。
說話間,玉京臺上空雲翳已經開始變化,迴旋環繞如渦流,遮蔽日光,使人們直視時不至損害雙眼。
而蘇合有些喘不過氣,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下來,如同琥珀,而她是浸沒其中的小蟲。
女孩抓著鶯兒的手不自覺地放下,攥緊,她用力地呼吸著,毫不意外發現周遭所有人都面色如常。
某種未知之物的存在感太過鮮明,在蘇合過載的感官中便猶如壓迫,隨著空中那一位的顯形,一層又一層巢狀疊加,彷彿那一輪太陽沒有被遮蓋在雲層之後,而是正要往地面上墜落。
蘇合快要受不住了,她想離開這裡,躲回傾江月的羽翼裡,可她的好奇心仍然該死地發作,促使她站在原地,仰頭去捕捉那雲中遊動存在的身影。
視線甫一與其接觸,蘇合便楞在原地。
現如今,仙人已經不會再堂而皇之大張旗鼓地出現在璃月港的街頭巷尾,所以蘇合對非人之物的觀察僅限於花鳥蟲魚,草木雲天,即使明晃晃地偏愛幻想朋友異於常人的特徵,她也從沒想過自己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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