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請仙典儀
因著蘇合思維的多變,傾江月的外形暫時並不穩定。
除了那三對蒼銀的羽翼,她每一次應召而來時都會有不同的體態,有時是模糊的人形,有時是三重月亮的影子,有時是閉合多雙眼睛的蒼白聖像,有別於人類,也有別於絕大多數生活中可見的事物。
她是什麼模樣,大體上取決於蘇合近段時間閱讀了什麼傳說和故事。
須彌舶來的夜話中,花的大主人娜布·瑪麗卡塔是曾是上天的使者,這也是傾江月最初霧靄般人形的由來,可那位並無一個好結局,一如綠洲的淺水與晨露,蘇合不愛這樣的故事。
倘若她翻過的是《竹林月夜》,擬造的天使便會呈現出三重月亮的幻影,照得女孩兒的床榻一片明亮,睡也睡不著,像是徹夜在與書中的白馬仙人嬉遊,第二天便會因為瞌睡而喜提走廊雅座。
如若是蒙德特產黑/童話,又或者蘇合從家中藏書裡翻出了某些古籍與遺蹟考察記錄,傾江月便會是蒼白的聖像,一雙雙眼睛閉合,彷彿她本就是從那些遠古遺蹟與失落文明中走出。
這為蘇合兩點一線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趣味,但要是說她最偏愛那種形態,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最後一種。
美麗而寂靜,古老又深邃,是平常的生活中決計無法輕易得見的姿態。
她見過傾江月的一雙雙眼睛全部睜開,那畫面本該詭異駭人,但蘇合卻只驚歎於她的瑰美。擬造天使的眼眸是一種菸灰色,彷彿鉛雲低垂的落雨天空,又如燒盡一切殘骸之後的灰燼,也像是遙遙得見的蒙德雪山。
蘇合的偏愛最終為傾江月錨定了形體,她也將敘述造物的字句撰寫下來,妥善儲存。
所幸蘇合還知道自己的審美和關注點都與常人有異,沒有將自己這位幻想朋友的事情廣而告之,無論是私塾的同窗還是香菱胡桃的邀約,甚至是寫給父母的信件,她都沒有提起這件事。
大概因為幻想朋友就是這種東西吧,被太多人知道的話說不定就會消失呢……
月明星稀的夜晚,蘇合在羽翼的幫助下爬上房頂,深夜的吃虎巖寂靜一片,碧色的瓦片呈現出一片深色,苔痕點點,半透明的傾江月羽翼舒展又收攏,微光盈盈,夜行的貓兒試圖撥弄羽翼,半隻爪子卻穿了過去,嚇得炸毛。
蘇合將那隻貓抱過來輕輕撫摸,抬眼遠眺碼頭,微微出神。
璃月港的某些部分晝夜不息,無論何時都人頭攢動忙碌無比,顯現出提瓦特最大港口的恐怖吞吐能力。
她不常去碼頭附近,那裡人太多,魚太多,聲音也太多,但偶爾把自己放在忙碌的人群之中也是避免麻煩的一種手段,況且,那裡也不是沒有蘇合感興趣的東西。
天權的情報人中有一群孩子,常在碼頭和市井出沒,有那麼幾個看著眼熟,像是私塾中的同窗。
父母離開璃月之後,那位凝光大人也同蘇合接觸過,比起丟擲橄欖枝,凝光更像是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關心她,所以蘇合沒有拒絕,偶爾也會履行一下觀察的職責。
不過彙報過幾次情況之後,凝光也算是清楚了她的秉性,她觀察的往往不是人類,多半是別的東西。
須彌來的貨船有蕈獸混進了船艙,說不定會在碼頭留下孢子,稻妻的航船船員有被飄浮靈攻擊過的痕跡,從孤雲閣附近海域回來的漁船帶回的魚品質參差不齊……
別的不說,至少在入侵物種防治這方面,蘇合功不可沒。
不過蘇合今夜遠眺港口,並不是為了觀察什麼,而是等待,等待某個曾經觀察過她的熟悉目光。
不多時,薄雲遮蔽月光,蘇合懷裡的貓也和它碰不著的擬造天使玩起了貓爪在上的遊戲,藍髮的年輕女人才結束了與蘇合的無聲對峙,不知從哪一片陰影裡走出,輕巧翻上屋脊,來到女孩兒身邊。
夜蘭擺弄著骰子,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很敏銳。”
她看著蘇合懷裡拉長身子,一隻貓爪一上一下的狸花貓:“它在這裡,對嗎?”
“緋雲坡和玉京臺都很高,你也是。”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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