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山家清供
這一無可奈何之事變成摩拉克斯需要兌現的諾言之後, 原本用來聚會的茶室就失去了作用。
保密性再好的房間,也不可能同時裝下璃月這兩尊大神,要是每次都對室內空間擴容加固, 還要附加一系列法術防止秘密外洩, 那為什麼不用壺中洞天呢,想怎麼調整就怎麼調整,把建築全撤了也不礙事。
於是他就給蘇合與若陀各自發了一枚洞天關牒,讓他們下次約好時間就到壺中洞天來。
這樣不管是長角還是露出尾巴,或者乾脆以非人之態出現,都無需顧慮任何情況。
摩拉克斯對此有什麼看法的蘇合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爽到了——又能推進研究進展又能看到全璃月最漂亮的龍, 怎麼看她都大賺特賺, 連寫論文寫得抓耳撓腮的煩惱都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如果把要寫的新書看作蘸餃子的那一碟醋, 那現在蘇合正在做的就是種小麥和搟餃子皮。
不是她不想直接開始,而是在她的觀念中,歷史類創作必須儘量符合史實,即使是搞史同也不能完全脫離既有角色原型,更何況這次蘇合想做的是整理編纂《璃月戰爭史》。
這種大部頭可供藝術創作和天馬行空的內容不會太多, 但如果想讓這一部分表達的情感足夠真摯,史料的詳實可靠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就好比想要哀悼塵王歸終,寫的葬禮上卻沒有留雲借風真君, 你說離不離譜。
或許留雲借風真君真的不在那裡,但不管她到場與否, 她的行蹤都是需要前後佐證的。
要成書必要有史實,要佐證史實和作者自身的觀點可靠,就需要撰寫論文——然而論文也需要論據。
客觀來說璃月的史學典籍並不少, 甚至可以算浩如煙海,要從中挑出合適的資料加以展開並不容易,更何況很多戰爭都是略寫,這時候蘇合就需要確認兩位、乃至更多當事人的記憶。
如果有些往事他們也記不太清,蘇合就要做好想辦法深入遺蹟或者古戰場實地考察的準備了。
歷史太長就是會有這種煩惱,但仔細想想其他國家,他們的歷史不一定比璃月更短,但斷代的可能卻比璃月更大,這樣一看的話,在璃月考古和搞史同的難度已經很低了。
事到如今,翻資料翻得頭昏腦漲的蘇合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幸好還有她最喜歡的龍,每當蘇合被語焉不詳或者充斥構史的史學專著氣得不輕,她都會及時放下書卷,推開椅子,蹭到摩拉克斯或者若陀旁邊,薅過尾巴尖或者爪子,自得其樂地玩上半天。
他們兩位的這種形態對於蘇合而言,與其說是玩具,不如說是大型自助娛樂設施。
她曾在需要放鬆大腦的時候去數若陀尾巴上的葉片和枝杈,結果每次數出來的數量都不一樣,這讓她懷疑若陀的尾巴會自己生長和落葉,然而若陀龍王本人對此的反應是:我不知道啊。
她也會在發呆的時候用手梳理摩拉克斯尾巴上卷卷的鬃毛,輕柔如雲的觸感使她愛不釋手,然而沒過多久那些祥雲一般的捲毛就被蘇合鍥而不捨的梳理全部拉直,修長的龍盯著自己尾巴的表情相當無語。
但他終究還是小瞧了蘇合的巧思,在捲毛拉直之後,她樂此不疲地玩起了編辮子游戲,好像要彌補自己沒有更小的妹妹,也對朋友們的髮型束手無策的遺憾似的,當年鶯兒姐姐怎麼倒騰她,她就怎麼倒騰摩拉克斯。
可以看出她對本國執政神的敬畏之心已經無線趨近於零了。
麻花辮,四股辮,魚骨辮,髮夾,髮帶,插梳,簪釵環佩一樣不缺,這麼多花樣,自然不可能只在尾巴的鬃毛上下手,在跟蘇合僵持了半個月之後,摩拉克斯終究還是敗下陣來,低下了巖之巨神那高傲的頭顱。
他現在甚至不怎麼在洞天之中維持人形,因為蘇合作弄的一系列裝飾有相當一部分會體現在他的人身上。
比如有一次他想變回人形喝口茶,結果愕然發現自己束起的一縷長髮赫然變成了編得特別漂亮的小辮子,甚至髮尾還扎著淺綠色卷草紋的髮帶,綴著細小的珍珠和長長的流蘇,一看就是蘇合的愛物。
次數多了,鍾離保留的那一截直髮也難免變得蜷曲。化身捲毛變直毛,人身直髮變捲髮,他無語凝噎,多次試圖勸導,但都無果,蘇合卻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並且認為這相當有創意。
摩拉克斯現在懷疑蘇合是不是寫論文寫得走火入魔了,以前大慈樹王還會來參與聚會的時候,她就談起過教令院學者們為了論文廢寢忘食瘋瘋癲癲的精神狀態,連智慧的神明本人對此都愛莫能助。
心有慼慼焉的鐘離甚至專門寫了一張藥方,去不卜廬抓藥來熬製,試圖穩定蘇合的精神狀態,但這姑娘喝完了藥不僅沒有如鍾離預想中消停下來,甚至精力更加旺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