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京市又迎來了一個新年。
車子緩緩駛過京市市中心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天幕被淺墨色慢慢浸染，邊緣還留著幾縷流動的橙紅彩雲，像信手暈開的水墨，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逐漸黯淡的天色之下，街道兩側的樹木掛起的紅燈籠和漂亮的紅色裝飾物，一串連著一串，在冬夜裡鋪出長長的暖紅。
車內導航的語音播報聲緩慢柔和。
「距離目的地還有二十公里，大概需要時間三十分鐘。」
“很快就到家了！”
我聲音輕快，側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江泊周，他唇線繃得很直，聽到我說這話時，握著方向盤的手又下意識緊了緊。
江泊周已經保持這個狀態很長時間了。
我最開始察覺他不對勁，是一週前的晚飯時。
那天，我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我剛開口叫了聲“爸”，餘光裡江泊周卻像是受了什麼指令一樣瞬時繃直了脊背，連筷子都頓住了，夾著的菜懸在自己的碗上，沒吃也沒放下。
偏偏他臉上掛著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我一邊應著電話那邊的聲音，一邊悄悄盯著他的側臉看，沒忍住，說著話也帶上了笑意。
江泊周知不知道他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真的很明顯啊！
“爸，過幾天我和江泊週迴去和您一起過年!”
“好啊，”父親開懷地笑了起來，“等你們回來，我親自下廚給你們露兩手!”
直到結束通話電話，江泊周頓著的筷子才又動起來。
“叔叔那邊……過年我方便過去嗎？”江泊周措辭換了又換才問出了這麼一句，低順的劉海微微遮擋了他的神色，又隨著他慢吞吞埋頭吃飯的動作極輕微地晃了晃。
“當然啦！爸非常歡迎咱們去，他還說要給咱們展示一下廚藝呢！”
江泊周繃緊的脊背漸漸鬆了下來，他抬起頭，透過細碎的劉海，我看見他濃黑的瞳孔一點一點放大，漸漸盛滿晶瑩的光亮。
他繃直的唇線有了鬆動，隨著淺淡的笑意漾起，他點點頭，小聲應了一句“好”。
第二次發現是昨天。
我有點晚才起床，開啟臥室門往外走，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哽住了。
玄關處竟然堆了大大小小摞成山的禮品。
“啊，這個放這邊吧！”
緊隨家門被開啟的聲音之後的是江泊周指揮的聲音。
有人幫忙把兩個箱子搬進來。
“你起床了啊，廚房有吃的，你先去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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