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得像是要裂開,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陰冷的溼氣。
我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看清頭頂破了個洞的房梁,正有氣無力地往下滴著水,吧嗒一聲,砸在我乾裂的嘴唇上,帶著一股子黴味。
這什麼鬼地方?
ICU漏雨了?
還是我搶救失敗,己經被人扔進了太平間?
記憶的碎片像潮水一樣湧來,手術檯上的無影燈,刺耳的心電監護儀警報聲,然後是無盡的黑暗……我,顧晚清,三十歲就主刀過上千臺高難度心外手術的醫學天才,竟然因為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過勞死了。
行吧,死就死吧,早料到的事。
可現在這情況,又算怎麼回事?
我動了動手指,觸手可及的是一床又薄又潮的被褥,粗糙的麻布料子磨得皮膚生疼。
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綢緞中衣,雖然料子不錯,但己經被身上出的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緊。
緊接著,屬於另一個“顧晚清”的記憶,像是強制安裝的軟體,野蠻地擠進了我的腦子。
護國公府庶女,嫡姐逃婚,她作為替代品被塞進宮,封了個最低等的才人。
還沒等她看清皇帝長什麼樣,就因為嫡姐的情人——當朝二皇子——謀逆,她這個倒黴的替嫁新娘被當場遷怒,打入冷宮。
好傢伙,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醒了就別裝死!”一個尖利刻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緊接著,一隻粗糙的手就扯住了我身上的中衣,“這身料子不錯,還能當個幾兩銀子,給我正好拿去換壺好酒。”
我偏過頭,一個穿著粗布宮女服,臉上長著幾顆麻子的女人正用力撕扯我的衣服。
是了,這是原主記憶裡唯一一個還“伺候”她的宮女,春喜。
一個連主子的救命錢都敢剋扣,拿去賭錢喝酒的惡奴。
“放手。”我的嗓子幹得像砂紙,發出的聲音又輕又啞,毫無威懾力。
春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手上力道更重了:“放手?顧才人,您還是先想想怎麼活過今晚吧!還當自己是公府小姐呢?在這冷宮裡,您連條狗都不如!”
冷風順著被撕開的領口灌進來,我渾身一哆嗦,高燒帶來的虛弱感讓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大腦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不行,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好不容易多出來一條命,就算是地獄模式,我也得把它玩通關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衣襟,冷冷地盯著她:“這身衣服,是我最後的體面。你拿走了,我就去告訴內務府的總管,說你虐待主子,盜竊財物。”
春喜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笑聲:“哈哈哈!你去告啊!你看看現在還有誰會理你這個廢人?劉公公巴不得你早點死,好把這地方騰出來呢!”
她見我不肯鬆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首接上手來掰我的手指。
“滾開!”我怒喝一聲,卻因為虛弱,聲音聽起來像小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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