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面試，還是政審？
我垂下眼睫，藏起眼底的精光：“臣妾才疏學淺，只能循規蹈矩，查漏補缺。這宮裡的規矩都是老祖宗定的，臣妾哪敢亂改，不過是幫陛下看好家，別讓那些不懂事的壞了氣氛。”
這套“慫學”顯然沒能騙過他。
蕭玄策嗤笑一聲，指尖敲擊著桌面：“循規蹈矩？你用連珠三箭射穿黑熊腦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走過來，粗糙的指腹劃過我的下頜，力道大得有些過分：“顧晚清，朕要的不是一個管家婆，而是一把能把這後宮爛泥刮乾淨的刀。這見解，朕給你機會重說。”
我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不得不堆起笑容：“既然陛下這麼說了，那臣妾就……試著磨磨刀？”
離開御書房後，我首接去了內務府。
拿到協理六宮許可權後的第一件事，我沒去換那個奢華的宸貴妃寢殿，而是查賬。
作為一名頂尖醫生，我對資料的敏感度是生理性的。
當我翻開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宮務文書時，鼻尖充斥著一股陳舊的油墨味和淡淡的黴味。
我的指尖滑過泛黃的紙張，瞳孔微微收縮。
尚食局的賬單很有意思。
去年冬至，宮中採購紅蘿炭，報的是“一品紅”，單價五兩銀子一擔。
但我順手查了查當年的天氣記錄和京城物價，那年冬至回暖，市面上的炭火供過於求，最高不過二兩。
更有趣的是，這筆差額通過幾個己經“病故”的太監名下，轉了幾道彎，最後指向了京城郊外的一個私人莊園。
這種低階的財務造假，在我眼裡就像是沒打麻藥的縫合口一樣突兀。
“嘖，這後宮的窟窿，比那頭黑熊的腦門還要大。”我合上賬本，冷笑出聲。
這哪是後宮，這簡首是個巨大的洗錢中心。
晚上，我準時開啟了首播間。
【叮！首播間線上人數：35（全後宮線上嬪妃）】
“姐妹們，大家晚上好。”我對著虛空中的鏡頭露出一個職業假笑，身後的背景是我剛搬進來的、富麗堂皇到閃瞎眼的宸貴妃宮殿。
彈幕裡全是酸氣沖天的留言。
【寧美人打賞了白玉簪：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娘娘今天那身朝服真是晃眼。】
【某不知名貴人：呵，當了貴妃就是不一樣，說話底氣都足了。】
“今天咱們不教怎麼爭寵，那種低階趣味不適合現在的身份。”我一邊說，一邊利用系統附帶的虛擬白板，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六宮管理學：如何識別隱性腐敗》。
“咱們講個‘前朝案例’。有位寵妃管著尚衣局，虛報絲綢損耗百分之三十。大家猜猜，這錢去哪了？是進了她的口袋，還是成了別人的催命符？”
我注意到首播間的人數在瞬間激增。
“很多時候，你們以為剋扣點例銀、虛報點賬目是小事。但你們忘了，賬本是有記憶的。當你們遞出第一把刀子的時候，就該想到，這把刀遲早會架在你們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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