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懷裡摸出一枚再尋常不過的宮女銀釵,那是剛才潛入時順手從路邊撿來的。
我把它隨手丟在門後的陰影裡,又故意在旁邊的灰塵堆上留下了一個略顯凌亂、屬於成年女性體型的腳印——但絕不是我的。
“讓你們去猜吧,最好猜到德妃或者賢妃頭上去。”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推門閃入夜色。
回到宸貴妃寢殿的時候,易容術的效果剛好消失。
一股脫力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像是每一寸肌肉都被人強行拉長了再擰成麻花。
我撲倒在柔軟的織錦榻上,額頭抵著微涼的枕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視線有些模糊,耳朵裡全是不規律的轟鳴聲。
這副作用,真是要了老命。
接下來的兩天,我徹底執行了“病嬌貴妃”的人設,閉門不出。
春桃每天端進來的藥味燻得我頭疼
到了第三日傍晚,就在我對著鏡子揉搓自己那張因為“養病”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臉時,門外傳來了李德那標誌性的、帶著點諂媚的公鴨嗓:
“皇上駕到——”
我心裡咯噔一下,CPU飛速運轉。這瘋批,果然還是坐不住了。
蕭玄策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子清冷的龍涎香氣,還有外面未散盡的夜露寒意。
他沒讓人通傳就首接進了內殿,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掃過我時,彷彿帶著某種實質性的重量,壓得我指尖微微發緊。
“愛妃這病,好得可真是時候。”他自顧自地走到榻邊坐下,甚至還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果盤。
我堆起一個完美的、帶著三分病態五分嬌羞的笑容,微微欠身:“謝陛下掛心。許是承了陛下的真龍之氣,臣妾昨日還昏昏沉沉,今日便覺得大好了。”
“是大好了。”蕭玄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突然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朕聽影一說,前些日子藏寶閣鬧了耗子,丟了件前朝的玩意兒,還留下了枚挺有意思的髮釵。”
他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得讓人心慌。
我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卻故作迷茫地眨了眨眼,眼神恰到好處地閃爍了一下:“藏寶閣?那地方陰森森的,臣妾平日裡最是膽小,聽著都覺得滲人。不過,臣妾休養這兩日確實無聊,便翻了些宮裡的舊籍掌故打發時間,許是那手札裡的故事看多了,倒覺得宮裡處處都透著股陳年舊味。”
“舊籍?”蕭玄策挑了挑眉,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那愛妃倒是說說,你在那些舊籍裡,都瞧見了什麼新鮮事?”
他這話問得極其隨意,可我能感覺到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個度。
這己經不是試探,這是赤裸裸的對峙。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溫順的模樣,聲音細若遊絲:“不過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怨,看多了反倒傷神。臣妾現在只想著怎麼幫陛下把這後宮管好,別讓那些‘慣例’寒了人心。”
蕭玄策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兒,那目光深沉而複雜,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
半晌,他才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站起身拂袖而去。
“既然病好了,明兒個就給朕打起精神來。這宮裡,有的是你想看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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