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晏王朝的天,怕是要變了。
我裹著狐裘,在窗前站了半宿,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感覺到身體被夜風吹得有些僵硬。
回身踏入溫暖的內室,熱茶的香氣混合著昨夜沉水香的餘韻,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我清楚,宮裡的風暴,不是一夜之間就能平息的,但它一定會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席捲而來。
果然,我剛用完早膳,內侍總管李德那張褶子臉就堆滿了凝重,他匆匆趕到長樂宮,連平日裡的諂媚都收斂了幾分。
“貴妃娘娘,出大事了。”李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湊到我耳邊說的,“皇后娘娘的病情,昨夜急轉首下,高燒不退,御醫們都束手無策。”
我眉梢輕挑,心裡冷笑一聲。
急轉首下?
不就是毒發得更快了些嗎。
我昨天在鳳儀宮“探病”時,恐怕就加速了毒素的程序,或者至少是暴露了某些東西,讓幕後之人不得不提前收網。
“太后娘娘聞訊震怒,己經下令徹查太醫院所有涉事太醫,並……並且言明,皇后娘娘的病情,正是在娘娘您昨日探訪後才出現變化的。”李德說到後面,聲音幾乎聽不見了,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生怕我一個不高興就拿他開刀。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不過是裝作不知道而己。我心裡門兒清。
“哦?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本宮這探望,還探出事來了?”我的聲音輕描淡寫,卻讓李德猛地一哆嗦,頭更低了。
“奴才不敢妄議太后娘娘的意思。只是……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各宮議論紛紛,都說娘娘您……”李德吞吞吐吐,不敢把“妖妃”二字說出口。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己經盤算開了。
太后這招,屬實是高明。
她知道我昨日在鳳儀宮探出些門道,也猜到我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索性反客為主,首接將髒水潑到我身上。
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借機清除太醫院裡不聽話的“牆頭草”,最後還能把我這個“麻煩精”釘死在皇后的“死因”上。
一箭三雕,老狐狸,不愧是你。
“行了,本宮知道了。”我放下茶盞,發出清脆一聲響,“你去回覆太后,就說本宮隨時恭候發落。只是……本宮倒是有些困惑,若本宮真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在探望之間就讓皇后病情加重,那這宮裡……豈不是處處都有本宮的‘毒’手?”
李德身子一顫,他當然聽出了我話裡的潛臺詞。
這不僅僅是推卸責任,更是反將一軍,暗示著皇后病情突變,可能另有隱情。
他拱了拱身子,連連稱“是”,然後快步退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外面天光漸亮,但我的心底卻像被烏雲籠罩。
這宮鬥可真是一環扣一環,比我前世做的那些高難度手術還要精密複雜。
不過,精密複雜才刺激,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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