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篩掉了依舊乾澀、過於黏滑的樣品。另有一份維持時間足夠，氣味卻格外刺鼻；他剛拔掉塞子，太一便展開翅膀飛向房間另一端。
凱撒重新把瓶塞按回去，在那份記錄上劃了一道橫線。
他從效果最好的幾份裡繼續調整，重點檢查清爽時間與刺激性。
城堡遠處傳來報時鐘聲時，第一晚的實驗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凱撒沒有等所有樣品當場給出結果，將需要觀察的頭髮分別掛上晾架，瓶塞壓緊，標籤也重新核對一遍。
離開前，他熄滅火焰，清洗掉坩堝裡的殘液。太一等房間裡的蒸汽散開，才從架子上飛下來，跟著他出了門。
第二天早晨，凱撒上課前回來了一次。幾束頭髮已經乾透，另幾份仍需要時間觀察。他只把狀態記在對應標籤上，沒有提前淘汰，隨後照常去禮堂和教室。
白天的課程結束後，他吃過晚餐，再次帶著太一來到八樓。
第二天晚上，掛在晾架上的樣品已經完全乾透。
最終留下的那一份沒有重新黏連。細齒梳從髮根位置一直滑到髮梢，藥液殘留的草木氣味也在沖洗後迅速散去。
頭髮樣品透過以後，他才取少量藥液抹在手腕內側。凱撒沒有立刻擦掉，收拾完桌上的量杯又等了一段時間，皮膚沒有刺痛、發紅和發癢。
當晚，他帶了一小瓶最終配方回到寢室。盥洗室裡只剩水流聲，淺藍色藥液在掌心很快起泡，沖洗時沒有粘在髮根，也沒有留下明顯氣味。
凱撒擦乾頭髮，用手從髮根梳到髮梢。髮絲沒有過度乾澀，也沒有殘留黏滑感。
第二天清晨，太一落在床柱上整理羽毛。凱撒站在鏡子前撥開額髮，頭髮仍然蓬鬆清爽，手指壓過以後也沒有重新黏在一起。
他蓋好那隻試用瓶，連同昨晚留下的記錄一起帶回有求必應屋。
配方可以用了。
凱撒翻開賬本。
首批材料已經消耗大半，玻璃瓶也用掉不少。
要製作給別人試用的樣品，還得繼續買材料、軟木塞和玻璃瓶。
補購的材料由貓頭鷹送到後，凱撒重新整理實驗臺。這次不再需要並排放置不同樣品，他按照已經確定的配方處理材料，一次完成了整鍋藥液。
淺藍色液體在火焰熄滅後保持均勻，沒有沉澱，也沒有刺鼻氣味。凱撒把四隻玻璃瓶清洗、晾乾，用小漏斗逐一裝滿，再壓緊軟木塞。
其中一瓶被單獨放進樣品格，作為以後核對品質的標準。剩下三瓶裝進墊著軟布的木盒，準備用來尋找能夠生產和銷售的人。
隨後，凱撒把最終比例、材料處理順序、每次溫度變化和一鍋能夠分裝的瓶數重新謄寫。正式配方單獨收好，淘汰樣品和對應記錄則按照編號放進櫃子，沒有混在一起。
洗髮靈已經完成。
凱撒關掉坩堝下方的火焰，目光落在賬本最後一行。
接下來要解決的不是配方。
是由誰生產，又由誰把它賣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