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轉出又勻又快的圈。鑽點青煙起來了，可那撮潮草還是隻冒煙不著火。岑野盯著看了兩秒，忽然起身，幾步走到一棵枯樹背後，摳回一大把乾透的、蓬鬆的菌絨，又抓了撮最細的幹木屑，替換了那撮潮草——他是最好的獵手，哪種東西最幹、一點就透，他比她清楚一百倍。
“再來。”他說。
她壓住鑽板，他勻速拉繩，黑色木粉一點點堆積，顏色由灰轉暗，中間終於透出一點暗紅。
“有了——別停！”唐彌夏屏住呼吸，把那點帶紅光的木粉抖進菌絨，貓著背，低頭極輕地吹。
一下。兩下。
菌絨“騰”地躥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著了著了！”她手忙腳亂把細乾草湊上去，火苗舔上乾草，“轟”地竄高，橙紅的光映亮了她整張臉。
西周先是死一般的靜。
緊接著，離火最近的一個雄性怪叫一聲往後蹦出去半截：“天火！天火咬人啦！”
這一嗓子帶得好幾個人齊齊後退，有人一把拽住還想往前湊的阿墩。也有人僵在原地沒動，石錚瞪圓了眼；岑野反倒往前半步，抬手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用胳膊隔在她和那簇竄高的火之間。
沒人跪，也沒人服。一半是怕，一半是懵。
唐彌夏舉著火，哭笑不得。
她在心裡等了半天，也沒等來半句提示音。
“不發點獎勵什麼的？”她試探著問。
【做出來不等於會。】糰子涼涼道，【等他學會、別人也能照著弄、連著幾天都用得上，才算真辦成——在那之前，先把火看住，別滅了。】
“……比我畢業論文導師還嚴。”她撇嘴，卻莫名踏實。至少這系統不糊弄她。
火有了，下一步是吃。
沒有鍋，沒有鹽，連個像樣的容器都沒有。唐彌夏盯上一塊被曬得平整、薄薄的石板，讓人架在火上燒燙，把肉切薄片攤上去。
“滋啦——”
肉片遇熱，油脂慢慢滲出來，那股被生肉腥氣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屬於熟食的焦香，“轟”地在空氣裡炸開。
怪了。
剛才還往後躲的人，聞到這味兒，喉嚨一個接一個動了起來。那個喊“天火咬人”的雄性，腳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又挪了一小步。阿墩掙開拽著他的手，吸溜著鼻子，眼睛首勾勾盯著石板。
唐彌夏看在眼裡，差點笑出聲。
道理很簡單——怕火是本能，饞也是。
“別急，都有。”她一邊翻肉一邊咽口水，沒鹽沒調料，可這是她來這鬼地方後，第一口像人吃的東西。
第一片烤好的肉，她先遞給阿墩。
小崽將信將疑咬了一口，眼睛“唰”地亮了，抱著肉片狼吞虎嚥，含混不清地嗚：“好七！好七！”
她又讓人取來一張完整獸皮，西角提著兜起渾水懸在火邊，皮不碰火苗；用火棍夾起燒紅的石頭丟進去，“刺啦”冒起白汽，連丟幾次，那一兜水竟咕嘟咕嘟滾了。她先給阿嬤和那個鬧肚子的雄性各盛了一樹葉兜溫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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