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的聲音懶洋洋的:【是,但別盯了。就一點點,你盯著看一天,它也消不完。】
唐彌夏“噗嗤”笑出來。
一點點,也是好的。
她從前在現代,敷過多少貴得肉疼的面膜,都沒這“一點點”讓人心裡踏實。因為這不是誰賞的,是她帶著這群人,一口熱水、一口熱飯,自己掙來的。
這些天,岑野照舊守在她附近。
早飯分肉,他把自己那份裡最嫩的一塊擱到她手邊,擱完轉身就走,蹲到一邊磨他的石矛;夜裡守火輪到他,他繞著火堆添柴,路過她睡的地方,順手把被風掀起的獸皮往裡掖了掖,動作自然得像在添一根柴。
唐彌夏捧著肉,偷偷拿眼角瞟他。
一次。
兩次。
第三次她剛把眼神遞過去,岑野恰好抬頭。她嚇得趕緊低頭,把臉埋進肉裡,啃了半天,才聽見他腳步聲挪開——人家抬頭是去看火,壓根沒往她這邊想。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在心裡給自己找補:她那是監督他有沒有好好守火。
【監督守火,監督到人家身上去了?】糰子幽幽飄來,【某人那點小心思,人家半點兒沒接住。】
唐彌夏:“……閉嘴。”
她不再偷看,低頭專心啃肉。那塊最嫩的肉烤得焦香,進了肚子,熱乎氣一路暖到胃裡。
這天,麻煩又來了。
煮水的獸皮兜子經不住天天在火上烤,添熱水時“嗤”地一聲,皮子被燙軟的地方漏了,半兜熱水潑在火邊,騰起一團白汽,差點把火澆滅。
唐彌夏手忙腳亂搶救完火堆,拎著那張漏了的獸皮,眉頭擰成疙瘩。
皮子不行,燙幾回就漏;把石頭燒紅了往裡丟,又笨又慢,一回燒不了多少水;烤肉也只能架在石板上,連個能咕嘟咕嘟燉湯的傢伙都沒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圈石頭圍火的邊上。
那是她前幾日糊上去、又被火反覆烤過的泥壁。原本軟乎乎的溼泥,此刻硬邦邦結了一層,敲一敲,“叩叩”悶響,乾透了,硬得像石頭。
唐彌夏盯著那層燒硬的泥,盯了很久。
一個念頭,慢悠悠從腦子裡冒出來。
泥……被火燒過,能變硬。
那要是她先把泥捏成個盛水的形狀,再拿去燒呢?
她蹲下身,從圍子壁上摳下一小塊燒硬的泥,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敲。
“叩、叩。”
聲音結實,不裂不碎。
唐彌夏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