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個打翻了玉衡長老的天蠅砂，回去怎麼交代呀？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冷瑤道。
“交代？就那巨型蝙蝠屎，還了不得了？”虞月好笑道。
冷瑤：“消停一天，就一天，可憐可憐我吧，我真不想陪著你挨板子。”
行至山坡上，虞月迎風站立，她上身翡色窄袖短褂，下身是男子褲裝，透著一股利落之氣。她常常這樣奇奇怪怪的打扮，所以即便快到及笄之年，不仔細分辨也會看岔，認成是哪家的俊俏少年。
回到魚鳧山，虞月又偷摸摸闖了禁地。
魚鳧山規矩不多，唯獨懸壺窟禁地只有族中長老可入。窟內密佈機關，擅闖觸碰機關只得百箭穿心而死。如遇到個把高手躲過重重機關，洞中釋放的“腐髓散”只要接觸到皮膚，不及時在臨冰潭水中清洗，便會潰爛。
虞月知道長老們每逢朔望之日有大會，換防鬆散，仗著輕功不錯，就硬拉著冷瑤擅闖了禁地。冒險三五次，沒咂摸出味兒，只有看的生困的經書，還有一堆靈芝藥草外，並無甚特別。她膽子就漸漸肥碩，沒事就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想著偷聽一下長老們議事長長見識。
一來二去，禁地地皮都給她踩熟了，知道長老們在最裡間，留冷瑤在外望風，獨自貼牆角去。
“安頓流民，光靠治疫症，不解決根瘤，只是堪費藥石。”糊塗門長老道。
他那是心疼去險山採藥的弟子們。就拿姑娘山來說，靈獸有數百，瘴氣重生，這還只是能採到黑杞、地耳等治療尋常藥材而已。而稀世藥材生長的山脈，都各自有山神守護，還要三叩五拜懇求山神庇佑，遇到山神耍脾氣，輕則迷霧蔽谷，荒徑生寒，讓採藥人人進退失據，重則山林傾頹，致人殞命其中。
“誰白佔你便宜，我們難道沒有交出秘方嗎？這山旮旯屁大點基業，都包藏私心，話講得再漂亮，還不是馬屎外面光！”扶搖門長老差點把白鬍子吹起來。
眼瞅著兩派吵起來，其他各門長老也坐不住了，從藥方秘籍，到爭功誇口，再到對門規的不滿，快要動起手來。
虞月看事兒就怕不熱鬧，冷瑤卻心虛，躡手躡腳跑到洞口，求爺爺告奶奶讓她快出去，卻意外觸碰機關。
“嗖”的一箭飛過肩頭，虞月吱了吱牙，心想：“要完。”
剛剛還內訌的長老們，警醒拔劍，劈里啪啦檔掉箭矢。她迅速拉著冷瑤往糊塗門長老身後躲去。
扶搖長老呵下：“八陣歸位，誰主乾坤。”長老們各自站定一方。
機關一旦開啟，無法停下，只能等箭和毒氣都放畢。長老們不傻，不會讓自己人陷入困局。他們在四方設有死角，只要配合得當，能夠在夾角內讓箭在射中剎那回彈至另一人劍上，如此反覆四五次，箭氣弱下來，便自行落地。
最後一隻箭掉下，虞月探出腦袋琢磨：“原是要打配合，我還當此陣無解呢。”
眾人咬牙切齒的服下“腐髓散”的解藥，又在臨冰潭裡差點洗掉一層皮後，把虞月拎到虞昌宗的住所。
長老們恨恨地道：“我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
“啪”，一巴掌下來，虞月耳朵已經嗡嗡作響。
“錯沒？”虞昌宗竹竿子細的身影，已經在她面前晃了七八圈。
“嗯。”虞月毫無悔意。
“錯哪兒了？”見虞月屢教不改，虞昌宗氣不打一出來，“拿我的黃荊條來。”
虞月慌了，上次被抽過，足足養了個把月，連冷瑤都不好意思說風涼話，一邊抹淚一邊給她擦抑疤膏。
內屋木梳輕釦，漫卷珠簾，走出一個纖穠合度的女人，三十出頭卻姿麗姝榮。不管看多少次，虞月都無法把自己父母看做一對璧人，時常惋惜道：“娘，你肯定圖我爹啥！”而現在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只好乖乖下垂著狗狗眼，給母親遞眼色求救。
“別打臉。”母親坐在榻上，摘出新裁的銀杏牙尖，撚了一從放入紫砂壺，倒了熱水遞給虞昌宗。
好啊，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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