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穿玄衣鐵甲、戴著半張面具，揮動一把利劍的影子，往自己身旁挪近。他跟陰兵混在一起，實在是難分難辨，像極了陰兵頭子。
虞月以為這人要砍自己，想也沒想，將沾滿軟骨散的小刀刺過去。
面具男輕鬆打落了她的刀，回身一劍揮下，她身後數十個陰兵倒地。
“你是人是鬼？”虞月道。
他沒有答話，面具男早在虞月進陣之前就看到了她。
虞月身著藍灰色紗袍，大袖挽弓，高束髮髻。她在遠處轉過頭來的剎那，面具男怔住了，萬物仿若消音，一刻無限拉長，竹林、陰兵、血雨都消失不見，只有那利落又機靈的少年，如林間白鹿穿梭而來。
直到虞月靠近他幾步遠，他才回過神。
越來越多的陰兵包圍了過來，面具男將斷竹踢向四方，無數陰兵貫穿倒地，給他們開闢了一條通道。
面具男問：“輕功如何？”
他迅速開路衝出去，虞月才反映過來他是人，只是不太跟得上。
面具男回頭，一雙修長的手捕捉到她的手腕，輕輕一勾，她就落入對方身側，觸衣溫熱。
虞月被他裹挾前行，只見面具未遮擋住的下半張臉，頜角銳利，刀劈一般，而唇珠潤澤，汙水順著他的喉頭滾動，襯得脖頸線條極好看，虞月一時看楞了。
“膽子很肥，孤身就敢闖陣。”他道。
“你布的陣？你跟這群鬼什麼干係？”虞月道。
“我跟他們能有什麼干係？”面具男道。
虞月還處在緊張的狀態中，見甩開了陰兵籲出一口氣，才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兩人靠的實在太近了。
“可以了，你放我下來。”虞月道。
“你身上怎麼會有明月珠？” 他並沒有放開虞月，轉移了話題。
虞月隱約聞到對方身上的皂角清香，還有一股不同於族中師兄師弟和三仙山同窗身上的氣味，這是一種烈日曝曬沙塵的乾燥氣味，兩種味道混合，竟然有些奇異的好聞。
她不禁猜測對方的身份，穿成這樣，跟那群鬼兵還有點像，難道也是軍人？
“我弄掉了你的刀，賠你一把。”他放下了虞悅，遞給她一把彎刀，又補充道，“必要時刻喚醒明月珠，可保命。”
“竹林外等我。”他又補充道，這句話說的沒底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後面巨大的喊殺聲淹沒了這聲。或許這少年沒聽到吧，或許他聽到了。
他速速往回飛去，既沒有告訴她怎麼喚醒珠子，也沒有告訴她怎麼走出竹林。
這隊陰兵並非偶然路過，而是蓄意報覆，屠戮無辜的惡靈，此前已有三個城鎮遭殃，他奉命前來破陣。
面具男舉起一個牌子，對著齜牙咧嘴而來的陰兵道。
“虎符在此，將軍息怒。”面具男道。
棺轎悶響，棺蓋衝開，亡兵整隊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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