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讒言
“磨磨唧唧。走，搓背。”那人夾著她就往水裡帶，其他人圍上來要強行給她寬衣解帶。
虞月剎住了腳，護住衣裳發脾氣。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虞月應付不及，用力推開這些人。
他們驚訝一瞬，被激發了玩性，非要鬧她，虞月都要急眼了，掙脫他們，在河邊左閃右躲。
虞月又拿出在家裡屢試不爽的那招，抱著一個老好人公子的大腿，好話說盡裝可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自己怕水，小時候差點淹死，我待會兒打點水洗頭解暑就行了。
“還打什麼水啊，我拉著你，不會掉下去。”
虞月拗不過，只好在眾目睽睽下洗頭。
她細緻地放下長髮，半跪坐，不大方便的捧水澆髮絲。
“哎，真麻煩，我來幫你。”男兒手掌大，幾捧水就盡數浸飽水，又有人遞上皂角，看她輕輕搓揉，一群人圍著看把戲一樣。待她洗完了，用篦子幫她梳理。
月光如練，滿頭青絲泛起光澤，臉上的塵土也一併洗淨，越發襯得她靈秀嬌襲。
“我就沒這麼伺候過誰，娘們唧唧的。虞大千金，虞大小姐。”有人拿她調笑。
“哼。”虞月抖了他們一臉水，將他們甩在身後，大步往帳內走去。
敖抗坐樹上看到了這一情形，摸了摸自己的脖頸的牙印，這感覺仿若有一道玉簪，從他堅硬的心帛上裂開一道聲響。
虞月楞是忍了三天沒有洗澡，一直到回到學宮，自己打水泡了半天藥浴，妥妥帖帖睡了個覺。
經此一役，虞月總算在子弟中出名了，毒蘑菇事蹟也當笑話傳了好一陣。
大齊哲宗十六年，大都宮殿內。
皇帝愁眉深鎖，案牘被摔翻在地，群臣噤若寒蟬。
剛剛前方又傳來急報，派去的使節被斬，惹得皇帝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近些年，異虜九部越來越難以鉗制， 滋擾逐年南侵， 態度日漸傲慢，先王所定的分而制衡之策隨著異虜內部實力對比的變化近乎失效。其中一支戎鷹部，數年來一直蠶食邊境，驅趕齊民，這次又揚言為便於牧馬，要大齊二選一，要麼乾脆將飛雲關一帶割讓給他們，要麼就每年向戎鷹繳納歲帑。
此前，朝廷先後派了兩名使節前去議和，一個吃了一頓毒打回來，另一個的下場則是前方急報所說：被送回的只有一匣頭顱。
戎鷹率先發難，並不突然， 他們蓄銳蟄伏了好些年，終於養的膘肥馬壯，他們就是想打。
要不要打，怎麼打？兩位肱骨大臣吵了起來。其實朝廷本也有綢繆，在此之前，哲宗已全權委任撫軍大將軍代理西境軍務，但眼看異虜日漸猖獗，大將軍的例呈中卻反常地主和，問他能不能打，他總無一個表態，皇帝不由心生疑竇，這次派人議和是假，檢查軍務是真。
此次爭辯，便因此而起。一方認為不該派使臣去幹預撫軍大將軍，另一方則認為大將軍不作為，才致使戎鷹如此猖獗。
“司馬大人既為欽命使節，大將軍理應護他安全，但他卻趕著將司馬大人送去異虜， 這不是明擺著讓他去送死？我看他簡直就是借刀殺人！如今司馬大人身首異處，他還穩坐軍帳，按兵不出，久而久之，我看他的兵陛下是調不動了。”說話的是苟大人，他被撫軍大將軍趕出了軍政司，一直耿耿於懷。
“大將軍遠在幾千里外，如今軍報未達，苟大人在此危言聳聽，難不成您長了千里眼，還是變成了長臂猿，伸手未免太遠。” 阮楓反駁。
“雁叱侯此言有理。不過苟大人直言敢諫，一心是為陛下，也可稱諍臣。然大將軍治軍嚴明，將士用命，掌二十萬雁蕩精兵，平異虜，震九部，二十餘年縱橫披靡，收拾邊關災患，可謂功勳顯著，勞苦功高，百姓無不感念。此時派使節對其施壓，邊關將士和百姓都不答應，也是正常，怎能怪大將軍呢？”劉大人道。
阮楓一聽，此言可謂誅心，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其實都是為了讓皇帝對大將軍愈發忌憚，心生間隙。
阮楓駁道：“劉大人也說有大將軍在能震懾九部，而人皆以為靠的是狠戾？能不戰而使其忌憚，是為上策。何況大將軍淡泊，治軍安民皆為王命行事，從無半分私心，幾時會拿這些臣子應盡的本分邀功？大人樁樁件件記得清楚，有心了。我大齊國境內皆為陛下子民，大人此言又將陛下至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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