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月蜃樓》第八章 讒言(2)

作者:澍初·6小時前

其他人還要出來多言,皇帝看了阮楓一會,揮手道:“罷了,依雁叱侯所言,朕再給撫軍大將軍一個月時間,如不能還邊關清靜,讓他回來自己看著辦。此事不必再議,眾卿勿再多言。”

“陛下聖明決斷。”大臣們呼。

皇帝心神鬆懈下來準備下朝,卻見苟大人在給劉大人使眼色。劉大人嘆氣不予回應,苟大人只好再次啟奏。

“臣聽聞小侯爺前些日子在卮羌一帶遊歷,途遇異軍作亂,可有此事?”苟大人道。

此行是秘密進行,不知怎麼被楊黨探聽到,這不明擺著冤枉他有通敵之嫌。阮楓有備無患,側身看著苟大人。

“大人耳目果真不是常人所能及。此行是欽讖處接到秘旨,陛下派臣前往剿患。怎麼您訊息這般靈通,六司的活兒怕是讓您一個人都幹了。”

皇帝臉色更加難看,劉大人彎下腰急忙辯解: “臣絕無窺伺聖意。”

下朝後,臣子們陸續走下百步石階,褐色袍服的官員在同阮楓閒話,絳紅袍服的幾位官員走在後邊,只有眼神交接,各自心照不宣。如此良機他們都無法掰倒大將軍,全憑著皇帝對阮楓的信賴。看來楊黨和大將軍這場曠日持久的爭鬥,結局並不明朗。

下朝後,阮楓回自己的府邸脫下朝服,換上便衣,駕車來到阮府鳴琴堂。

堂內院子裡,一人正在編草,阮楓兀自坐在他旁邊竹墩上,端起茶碗一邊喝一邊問:“先生,又給誰做鞋?”

那人專心編草,並不搭理他。

“還是做蒲團墊子?近來天熱,怎麼不讓下人幫忙一塊編?”

“年紀輕輕,眼神就不好。”那人終於搖了搖頭,“你見過三尺長的腳?可惜徒有昳表,一點風雅全無。”

編竹篾的人,是他的養父阮康。

算命說阮楓生來帶七殺星,命中有克父之數,需脫離宗祠,才能平安長大,撫軍大將軍便把他託給阮家撫養。阮楓的生母早逝,撫軍大將軍戎馬半生,偶爾回京述職也只是留一個寬大的背影給他,實在沒給過他半分關懷。

阮康本是大都名門望族,避仕十餘年,事故紛壇,棄之八成,從清清朗朗到萎黃枯遒,早已大隱於市、喜怒不形於色,不構成任何威脅。再加上他膝下無所出,素來又看中大將軍人品,便主動提出將阮楓抱來自己處所教養。

阮楓大一點便被哲宗皇帝命為御書苑陪讀,隨皇子們讀書,出宮就回阮康處。他十歲左右,便露出驚人的軍事天賦,皇帝也將之作為自己的近侍培養。再大些,皇帝便拗不過他再三懇求,將他放到疆場去歷練摔打,因此他的軍功一半是因為他是撫軍大將軍的兒子,一半也是自己掙來的,自己獨立的府邸也是束冠之後皇帝賜的。

風透過竹簾帶來陣陣清涼,阮康道:“想來我託你之事也拋之腦後了吧。”

“如何能忘,我早讓顧霆那小子去尋了。這該不是琴簍吧?”

“此事宜早不宜遲。諸次山有響動,神器在互相感應。已經有人坐立難安,你務必先找到伏羲琴裝於此簍,伏住它的氣息,以免被梟犬尋到。”

阮楓點頭,阮康又思索片刻,對他交代了幾句才一起去食午飯。

這幾日,顧霆每晚必定要去山間探察一番,已將三仙山翻了個底朝天,到處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阮先生說的寶器。

今日外出路上,卻見到一個黑袍人飛簷走壁如探囊取物,但行跡卻鬼鬼祟祟,往人跡罕至的柴房奔去,他下意識的跟緊那人。

顧霆上了屋簷,揭開一個瓦片縫隙,往屋裡窺伺。只見黑袍人輕車熟路打開了柴房門,靜靜等在屋內。

不久只見窗口出現一個身影,僅在木欄中透出綽約的形象,聲音是個年輕女子。

她將手伸入窗戶內,只見指結修長,捏著一片麻衣布料,讓黑袍人接住。

“這是我折了幾個忠僕才割下的‘老椿’衣角,一併裝入了密信內,將此信交到北冥手中,我自會給你另一顆解藥。如若辦不牢,你也不必回來了。”影女道。

“只憑一塊殘料,如何能尋到?”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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