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月:“多謝兄臺救命之恩,他日定當湧泉相報。今日有要事在身,改日登門拜訪。”
說完虞月就要繼續追蹤顧霆,阮楓又追上去:“名帖都不問嗎?那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又去哪兒登門拜訪?你好敷衍啊。”
這下好,綁走顧霆的人馬徹底看不見了,他還擋著她,虞月氣的跺腳,又不好發作。阮楓卻淡定道:“不用追,我告訴你他在哪兒。”
阮楓挾著她,抄近路果然追上了綁匪人馬。綁匪們在城郊一不起眼地上踩了踩,挪開遮擋的草皮,轉動了石磨機關,出現了一道通向地下的隧道,這群人很快下去,地面恢覆如常。
虞月鼻孔的痠痛感消失,才發覺這兩次偶遇似乎太過巧合。這人什麼來頭,能從陰兵陣逃出來,還毫髮無損,而且對大都的街道如此熟悉,連地牢都知道,不容小覷。
阮楓看著虞月揹著阮康編織的琴簍,便知道她不是偶然來到此處,是顧霆帶來的。他不由感慨,兩人真是有緣。
虞月想上前去想觸動機關,阮楓阻止:“你找死嗎,你知道這些人什麼來歷就要闖進去?先離開此地,顧霆的事我來處理。”
虞月心想,自己本只是想來大都玩玩,誰知道竟捲入這些怪事之中,自己連顧霆得罪了什麼人都不知道,確實不應該貿然行事。況且自己人生地不熟,而面前此人認識顧霆,又自稱會處理,這樣看來,還是不摻和比較好。顧霆啊顧霆,不是我不救你,實在是被你坑得太慘了。
她打算先回城內住下,但突然發現一個要命的事,行路住宿全是顧霆包乾,自己沒帶什麼盤纏,又不好意思開口求人,尤其是剛剛還兇了這個人,別人幫不幫她都打問號。
阮楓:“你想問什麼嗎?”
可太是時候了。虞月找準臺階,立馬厚著臉皮道:“那個,那個,你也看到了,我途徑寶地,朋友呢被壞人抓了,又餓著肚子,一身灰,錢都在他身上,如今囊中羞澀,能否、能否……?”
阮楓笑道:“借錢?”
可太好了。他心想,這少年終於不渾身帶刺了,難道自己就沒有別的吸引人的本事了?哎,緣分還得靠錢。
虞月點了點頭,平生第一次借錢,臉紅透了,為了不露宿街頭,繼續道:“嗯,我會還的。你看我押點什麼好?”
阮楓爽朗答道:“不必了,你要多少,我全給你。”說著在兜內摸索起來。誰知這阮楓更是不帶錢的主,出門在外都有下屬替他結賬,懷裡摸了半天他才想起這件事來,臉上也露出難色,想著怎麼開口讓虞月等等自己回去取。
虞月見他掏了這麼久,渾身上下都翻遍了,臉色越來越難看,也沒掏出銀兩來,覺得自己還是太冒失,路上隨便遇到一個人會二話不說就借錢嗎?除非是傻子。她尷尬之餘突然想起顧霆對他說過一個地方——雁叱府。
虞月:“兄臺,不、不必了。那個,你給我指一下路成麼?我要去雁叱府。”
阮楓一笑:“你要去我家?”
虞月非常驚訝:他家?難道眼前此人就是顧霆所說的雁叱侯?那就說的通了,但他去竹林幹什麼?
竹林之夜後,阮楓試圖去找過虞月,但除了明月珠,他對她一無所知。況且,對方還是男孩子,自己這般上心,彷彿有違常理。
虞月不知道阮楓正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以為阮楓不想收留自己。她一來二去捋順了思路,才知道顧霆和他本是熟識之人。這樣一想,她也不用對自己的誤打誤撞擔驚受怕了。但眼前這男子,行為似乎有些反常,沒事戴個面具,大概是長得難看,要避免示人,可惜了這清峻挺拔的身形。這麼想著,她嘆出一口氣來。
阮楓偏頭看著她。虞月垂下長睫,如同一張蝶翼煽動著周遭的溫熱,驀然抬眼水波蒸夢澤,烏黑的瞳仁毫無防備,這麼張清冷的臉,怎麼亂了他的心魄。
虞月看他不見了起初的勁頭,又適應不了兩人之間怪異的沉默,主動問道:“你就是雁叱侯?”
阮楓回神:“嗯,在下阮楓。”
虞月:“那個風?”
阮楓:“湛湛江水,蕭蕭楓林。”
虞月:“倒是好聽。”
阮楓心跳還是很快,有些不易被察覺的慌張,岔開話頭:“吃過了嗎?餓了吧?我帶你回去吃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