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打個賭,你的朋友會輸的很慘。蛟龍遇洪水才能騰飛,鳳凰經烈火才能涅槃,我來試試他的斤兩,好讓你看清楚輕信了一個多麼無能的人。”敖抗鬆開了手,虞月忍住嗆咳憋的眼角通紅。
他算不上多欣賞虞月,儘管她沒有女人的矯情,又能吃苦,善射箭,並非一無所長。但凡人在他看來,不過是蚍蜉,朝生暮死,如果不是身體裡有一半凡人母親的骨血,他會更強大。若說佔有,他想利用虞月研究清楚怎麼解除龍焱咒。
“你以神力同人對抗?好了不起哦。”虞月諷刺道,“你若是覺得從身體上擊敗一個人就算贏了他,那就太幼稚了。我不知你想從戰爭中獲什麼利,但我告訴你,西岷人,恩必報,債必償。”
敖抗不以為然,虞月不好馴化,也讓這場博弈變得有意思起來。
阮楓好幾天後終於騰出手,透過亓官蕊的線報得到了虞月的訊息,立即帶著雁蕩精兵到達長乘海。顧霆擔心阮楓安危,定要一同前往。為了不使葛清霜擔憂顧霆故意瞞了行蹤,他對敖抗的實力有了忌憚,將自己看門的傢伙都帶在身上。
顧霆捏指掐了一段“訪帖令”隔海傳了叩門音。敖抗出海時,渾身泛著暗紅紋閃電,在如血殘陽交相輝映下,顯出爆裂的美感。
阮楓與敖抗隔著很遠打量對方。阮楓問顧霆:“這是龍王的幾兒子?”
顧霆:“你問我我問誰?”
阮楓:“你跟他都打了幾仗了,還沒知己知彼啊?你學的兵書都燒成灰喝了不成。”
顧霆:“他在山上進學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過。”
阮楓:“呵,還是同窗。”阮楓遞了一個眼色讓他自己感受。
阮楓先禮後兵:“我有一兄弟途徑寶地,多有叨擾,我來接他回去,還望放行。”
兩人第一次相見,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不同的內容。阮楓警覺此人危險,這人不是人族,但敢參與人類戰事,不是活的不耐煩,就是天生好戰,擔心他挾虞嶽來談條件。敖抗則覺得阮楓是個繡花枕頭,不足為懼。
“你救他,是當他兄弟?”敖抗道。他想人還真是有個通病,都喜歡自欺欺人。
阮楓不知他是什麼意思,繼續說:“不錯。不然呢?”
“為了兄弟大動干戈,真是令人感動。”敖抗輕蔑的懶搭著眼皮,“你不能帶她走,也帶不走。”
阮楓脾氣也好不了幾刻,話既然說不通,那就意味著這一場硬架必須打,還要打贏!
“那隻能得罪了。我倒要討教一下,如何叫,帶不走。”阮楓絲毫不讓道。
顧霆“等等”兩字還沒叫完,阮楓就撲出去,見性出鞘,往敖抗的要害砍去。敖抗揮出龍骨鞭,兩人纏鬥數回合,不見高低。
阮楓善記招,過目不忘,應變極快,長年累月的帶兵,在交手時就能找到對方的薄弱的點勢,劍氣如虹,招招致命。顧霆知道敖抗厲害,用風角術隨時護住阮楓破綻,讓敖抗無機可乘。敖抗難得能有對手,筋骨活動開,越發來了興趣。
虞月見鎖住她的結界鬆動,懇求巴不得趕她走的沐羅帶她出去。沐羅兩條腿化作魚形,如同扁蟒盤踞在油綠的水草上,六片薄如蟬翼的尾鰭在水中漂浮,顯現出朦朧的光暈。快出水岸的時候,沐羅靜靜盯著虞月,她的瞳色是極深的褐色,像一個漩渦一樣將人的視線鎖住,睫毛卻很白。她唸了一句囈語般的咒,將虞月的身形樣貌刻在腦海裡,隨後避水氣泡將虞月環繞,她擺動魚尾將她拖出水面,便迅速潛返。
虞月一出去就看到兩人打鬥正酣的景象,倒吸一口涼氣。
阮楓見到虞月,百忙之中還能分神一笑。虞月心底軟了一下,對阮楓點頭致意。
“專、心、點!”敖抗一截龍骨鞭,用足了勁,往阮楓脖頸撻去。
見性繞過龍骨鞭,天下最堅韌的元鐵,與世上最古老的龍骨相遇,如雷鳴乍驚,在水天一色間迸發出嗡嗡鳴響。見性遇強則柔,遇柔則強,龍骨的堅硬不可匹敵,卷繞之間已九曲迴腸地彎成細麻繩。龍骨借力打空,正使不上勁,見性曲到極點,順勢回彈,將龍骨狠狠擊回。
敖抗有些不支,被龍焱之力反噬灼傷。低估了這小子,敖抗想。他前些日子因龍焱之力耗費太過,今日本不宜打鬥。
風聲烈烈,寒風浸肌,颳起兩人髮絲與衣袍。紅是一抹杜鵑啼血,黑是一道墨定風雲。山雨欲來,觀戰眾人凝神屏息。敖抗緩緩騰起三百里長乘水,阮楓摩梭著五千仞神劍鋒,誰也不曾懼怕誰。
敖抗從指骨處開始鏤出龍鱗,崩的衣衫碎裂,一聲仰天長嘯,終於化身為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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